鹰刀传说 卷一(寒雨连江)

第八章

  作者:香醉忘忧

  鹰刀被那老头偷袭一掌打倒在地,赤裸的胸膛上满是鲜血,他只觉一阵阵晕眩袭来。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可不能晕倒,否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那老头正待补上一掌,了结鹰刀的性命已泄自己心头之恨,却听得身后有一个声音叫道:“沙镇北,你如果再动手的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沙镇北回头一看,只见三个道士挺剑指向自己,领头的正是发话的那人。他怒喝道:“怎么,我沙某人杀一个小子也值得你们雁荡三侠来干预吗?莫非你们想用这小子到邀月公主那儿讨些好处?”

  雁荡三侠为首的鹰钩鼻道士向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俱都回剑入鞘。为首之人说道:“沙老,我们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我们这一次来夺经书,若传了出去只怕干系不小,那楚天舒的厉害大家是知道的。就是我们双手将这小子完好无损地送到蓬莱仙阁去,回不回的来也很难预料,会有什么好处?”

  沙镇北怒道:“那你拦着我干什么?还不趁现在将他杀了干净。”

  鹰钩鼻道士忙道:“杀不得!你我众人如此干冒奇险所为何事?

  不就是为了那本经书吗?你如今若将这小子杀了的话,那我们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吗?“

  沙镇北恨恨道:“如今经书已被这小子给烧了,我们这一趟不正是白来了吗?”

  鹰钩鼻道士笑道:“经书虽然没了,但这小子却是本活经书,因为这小子原先曾露过口风说他已将经书背熟了。只要这小子一天在我们手中,我们终有机会得到经书。就算到最后这小子还是不肯说,我们可以用他来和他那小情人来换。沙老,你说这个主意怎么样?”

  沙镇北听了,立时眉开眼笑说道:“对对,幸好有你提醒,否则我就铸下大错了。”

  鹰刀听到这里,终于吁出一口气,自己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真是好险,若这里人人都象沙老头那样反应迟钝,那自己难免要做个枉死鬼了。

  但这出戏到了这里可还没算演完。鹰刀装腔作势一番,口中厉声道:“我手中已没了经书,你们还待怎样?”

  沙镇北狞笑道:“我们也不想怎样,只要你好好地将你记得的经书内容背给我们听一听,就放你回去。”

  鹰刀道:“要是我不肯呢?”

  沙镇北道:“那可由不得你,我们这许多人,一人折磨你一次,叫你求死不能,夜夜哀号,那滋味你不会想尝尝吧。”

  鹰刀故意露出害怕的样子,道:“你们都是成名的英雄,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沙镇北笑道:“那你就先试试我这搜魂手!”说毕,在鹰刀身上轻轻拍了一掌。登时,鹰刀只觉全身穴道又麻又痒,痛苦难当。起先还勉强能够忍耐,但越到后来越难受,那种麻痒的感觉似乎一直延伸到骨头里,真恨不得将自己的身子掰成两半来抓一抓痒。

  鹰刀本就因为被沙镇北一掌击成重伤,现在被他如此一折磨,一时禁受不住,竟然晕了过去。

  过了一会,鹰刀被沙镇北弄醒。

  沙镇北笑道:“小子,感觉怎么样?我还有更厉害的,你要不要再试试?”

  鹰刀望着这死老头,心里恨不得给他脸上狠狠踢上两脚。口中却道:“不,不用了。”

  沙镇北恶声道:“那还不快将经书背出来!”

  鹰刀看了看正对他们密切注视着的群雄,道:“我就跟你一个人说?”

  沙镇北一阵迟疑,他内心当然希望只有他一人知道经书的内容,但以自己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击退群雄,独占经书。

  正在这时,那鹰钩鼻道士向沙镇北说道:“沙老,这小子是在使诈,他想挑起你我众人争斗,他却在一旁坐山观虎斗,你可别上当。”

  鹰刀听了这话高兴得真想起来好好亲他几口,其实最不想他们起内讧的是鹰刀,如果他们你争我斗到得最后,死得没剩几个人时,谁来帮鹰刀对抗鬼王府的追杀?

  果然,那沙镇北一副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那就说给大伙儿一起听吧。”

  鹰刀知道这出戏已到了最后关头,自己可以来个收尾了。于是他说道:“要我说给你们听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还有点小小的要求。”

  沙镇北不耐烦道:“什么要求?”

  鹰刀道:“大家也知道,我现在正被鬼王府追杀,若是我将经书的内容说了出来之后,各位就此不管我了,以我现在的情况,只怕就没可能活着去见我灵儿妹妹了。所以,我的要求就是希望各位先将我带离鬼王府的地盘,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之后,我再细细地将经书背给大家听如何?”

  沙镇北道:“要是我们不答应呢?”

  鹰刀笑道:“反正也是死,那我又何必辛辛苦苦地背书呢。”

  沙镇北和雁荡三侠一合计,回头说道:“好,我们就答应你。不过你要先背几句经书出来以证明你确实知道经书的内容。”

  鹰刀肚内暗骂,他哪里知道经书的什么狗屁内容了,说不得只好瞎诌几句,最好高深莫测一点,来个蒙混过关了。他在肚内打好主意,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一个柔柔地女声说道:“我不答应。”

  “是谁?”

  “哪个鬼鬼祟祟的,快给老子滚出来!”

  群雄纷纷开口喝骂。

  只听得两声琴响,两队宫装侍女簇拥着两顶软轿慢慢走了进来,奇怪的是,当她们来了之后,空气中竟然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兰花香味。那两队侍女将软轿轻轻停放在鹰刀的身前,便退在一旁。

  鹰刀望着这群不速之客,惊诧于轿中主人的排场如此之大,却想不出她们到底是何方神圣。他转头望向群雄,却见到原先还是一付气焰嚣张的沙镇北,现在却两腿轻颤,牙齿咯咯做响,显然心中害怕之极。再望向他人,莫不是一脸惊怕的神色。唯有那“醉月楼”的醉汉还能保持一点镇静。

  “空谷幽兰”

  “幽兰小筑”

  鹰刀见了群豪如此神色,再想起那股兰花的香味,猛然间醒悟到这些人的来历。在武林传说中,有一处武林秘境,由于秘境中种有无数兰花,武林中人便将它叫做“幽兰小筑”。“幽兰小筑”的主人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人称“卓夫人”。她的武功奇高,行事诡异,最爱和楚天舒做对,连楚天舒也要忌惮她三分。每次在武林中出现均会有一种兰花的香气伴随着她,那种名唤“空谷幽兰”的花香已成了她的金字招牌。

  前一顶软轿前的轿帘无风自卷,一个少女走了出来。虽然她的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轻纱,使人看不清她的面目,但没有人会怀疑她不是个美人,因为在她一举手一投足间自有一种绝代的风华,仿佛她的每一个举动都蕴涵着天地间的灵气。

  她轻轻走到后一顶轿前,伸出手去将轿帘卷起。一个中年美妇扶着她的肩跨出轿外,正是幽兰小筑的主人卓夫人。

  卓夫人走到鹰刀身前,看了看他,轻笑道:“楚灵那小丫头平日里眼高于顶,我以为她看上的男人一定是位很出色的少年英雄,原来也不过如此。”

  鹰刀听了这话也不生气,笑道:“在下这等模样,夫人看了也许会生气,但在别人的眼中英雄或许说不上,可少年总是不会错的。”

  卓夫人微笑道:“你是说我老吗?”她脸上带着微笑,但语气中已暗含怒气。

  鹰刀笑道:“不敢,夫人天香国色,风韵犹存。我又怎会说夫人老了呢?”

  卓夫人厉声道:“风韵犹存?嘿嘿,难道你不怕我吗?”

  鹰刀早知这卓夫人此番既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就不会善罢干休,她的武功已经极高,那她的目的也就不会是九转心经。自己唯一的筹码对她毫无作用,只有任其宰割,在这种情况之下,能在口舌上占占便宜也是好的。只可惜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因为这卓夫人一来,就此化为流水了。

  鹰刀毫不畏惧卓夫人凌厉的眼神,道:“我为何要怕你?”

  卓夫人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鹰刀笑道:“人,谁能不死?反正是死,我又何必怕你?”

  卓夫人默默注视着鹰刀,突然笑道:“好,很好,楚灵那小丫头的眼光倒也不坏。”

  她不再理会鹰刀,转身面对群雄,问道:“是谁下手将这臭小子打伤的?”

  沙镇北脸上一阵抽搐,跳起来就往外跑。只见卓夫人袖子一拂,沙镇北已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卓夫人看着沙镇北道:“你不好好的在江西乡下养老,又何苦跑来这里趟这趟混水呢?”

  沙镇北一口血喷了出来,就此气绝。

  众人见卓夫人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不由个个胆战心惊,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贪图九转心经,来凑这趟热闹。

  卓夫人眼光掠过群雄,见到“醉月楼”上的那个醉汉,心里一楞,说道:“赵四公子,你也对九转心经感兴趣?”

  那醉汉一恭身道:“斜阳代爹爹向夫人问好。”

  鹰刀一听那醉汉居然是江湖上人称“名剑四公子”之一的赵斜阳,心内大惊。原来,这名剑四公子一个个出身武林世家,年少多金,风流倜傥,本身都有不俗的武功,是每一个少女梦寐以求的偶像。但见这赵斜阳却和传说中所说的相去甚远,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名剑”应有的气度。

  卓夫人微皱眉头,不悦道:“你看你这般模样,若被你爹爹见到还不被你给气死。你究竟是为了什么,竟然沦落到这般田地?”

  赵斜阳望了鹰刀一眼,低头不语。

  卓夫人见了他这般情形,略想了想道:“莫非,莫非你是为了楚灵这丫头?半年前,我接到你爹爹的信,说你为了楚灵,一直从京城追到江南。他还托我,若见到你就劝你回去呢。想不到,我们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赵斜阳见卓夫人揭破自己的情事,不禁脸红过耳,局促不安。

  卓夫人笑道:“傻孩子,你是听到那臭小子是楚灵的心上人,便觉得自己没希望了,所以借酒消愁?”

  赵斜阳长叹一口气,默默无语,显然卓夫人一口猜中了他的心事。

  卓夫人接着道:“你稍等,阿姨有办法让你不用伤心。”

  赵斜阳重新燃起希望问道:“什么办法?”

  卓夫人冲他摆摆手,转身对着群雄说道:“大家听好了,今天我有件喜事要在这里宣布。”她指着那个蒙面少女接着道:“半个月之后,我女儿就要嫁人了。如果那位有兴趣的请来幽兰小筑喝杯喜酒。”

  鹰刀觉得这卓夫人是不是有毛病?她女儿嫁人不用在这里宣布吧。或许是她看上了赵斜阳,听他们的语气,似乎两家本就很熟,现在来个亲上加亲,那倒也算是一件美事。还是趁现在赶快道个喜,也许她心里一高兴就放过了自己。于是鹰刀抱拳笑道:“恭喜卓夫人,恭喜你得了个乘龙快婿。”

  卓夫人也笑道:“同喜同喜。”

  鹰刀已隐隐觉出有什么不对,问道:“什么同喜?我喜从何来?”

  卓夫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慢慢说道:“你就是我的女婿,我女儿要嫁的人就是你!我们不是同喜吗?”

  鹰刀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真是天下间最大的笑话。他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卓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我女儿要嫁的人,就是你,鹰刀,鹰公子。”

  她话还未说完,鹰刀已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