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瑞和美玉在一間匈牙利餐廳吃飯。
  美玉忍不住問:「我們最近常常見面,你不是想追求我吧?別忘記我比你大;而且我又比不上美琪,提防人家說你沒有眼光。」
  「外表、年紀,卻不是主要原因。」凱瑞笑著:「最重要的是我已經有了愛人,只好放過大好機會了!」
  「找到了,誰?誰是幸運兒?」
  「幸運兒是我。不過現在,我並不幸運,因為我所愛的人不在我身邊。」
  「啊!」美玉誇張地低叫:「有人能抗拒你嗎?不在身邊,在哪?」
  「另一個男孩子的身邊。」
  「你也有對手?看來還很強呢。」
  「和那男孩子無關,是她對我有成見,我們之間有很深的誤會。」凱瑞放下叉子,無心吃喝。
  「那令你傾倒的女孩子是誰?」
  「仙麗!」
  「小麗?真的了!」美玉俯身向前:「你愛上一個小女孩?」
  「真糟,為什麼沒有人肯相信我的話?我再說一次,大姐,我愛仙麗,我利凱瑞一生就只愛過仙麗。」
  「我知道你喜歡她,但是不相信你會愛上她,什麼時候開始的?」
  「唉!」凱瑞長歎了一口氣:「我真相信我和仙麗有緣。十五年前,她五歲,那時候,每個人都說她醜,但是,我已經很喜歡她,常找機會和她談話。她怕美琪,總是躲著我,但我偏找她,說兩句也好。仙麗雖然害怕,但我相信她那時候已經愛上了我。後來我去了美國,她常寫信給我;我由美國回來,看見她眼中透著光采。我越來越喜歡她,有一次美琪推她下水池,你記得嗎?」
  「當然記得,美琪哭著要走。」
  「那天仙麗渾身濕透,我家傭人替她把頭髮束到後面,我第一次,當然也是第一個,發現她的美麗。第二天一早,我去給她送玫瑰花,美琪阻止,我說,你不讓我送花給仙麗,我和你分手。仙麗在我心中所佔的份量有多重,連我自己都吃驚。跟著她腹瀉不能參加舞會,我竟然為她擔心了幾天。不過,我覺得小麗那時候還小,沒想過要愛她!」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
  「跑步,有一段時間我們天天都跑步,穿著同一的運動裝,運動裝是我在美國訂購的。直至有一天,跑步途中遇上大雨,我在雨中情不自禁地吻了她;並且脫口而出,說了我愛她。我相信,那時候我已經愛上她了!」
  「我們余家沒有人知道你和小麗那麼親密,美琪也從不提防。」
  「我們保密功夫做得好,我還特地為仙麗買了一輛房車。」凱瑞雙手放在下頜下,回憶仍然是那麼甜蜜:「不過,終於還是被你發現了,我和仙麗第一次去中環喝茶。」
  「我為此而打了她幾天,又不讓她吃飯,好像和她有千仇萬恨似的。其實我並不憎恨小麗,只是美琪不喜歡她,我和美琪感情好,常建成一隊,所以我也不喜歡她。加上學校的同學惡作劇,老愛在我和美琪面前說:那醜八怪是你們的妹妹嗎?美琪認為有一個這樣的妹妹是恥辱,我也是。況且媽媽不喜歡她,我們就更肆無忌憚地找她發洩。」
  「發洩什麼?」
  「比如心裡不高興,遇上不愉快的事,甚至一條數計不到。我承認以前常常和美琪欺負小麗。」
  「她和我喝一頓茶,你把她打成這副樣子,滿身傷痕,不太過份嗎?」凱瑞的聲音提高了。
  「太過份!太過份了!我打她,自己兩隻手都麻了,美琪還說我不肯盡力,埋怨了我很久,她認為我應該把小麗打到爬不起來。」
  「美琪?」凱瑞一陣的詫異:「從未聽人說過美琪打小麗。」
  「她沒有打,只是叫我打,慫恿我打,要是她動手,小麗早已沒命。」
  「她為什麼自己不動手?」
  「要做好人,她說,你不喜歡良心壞,沒有姊妹情的人,所以,她只有迫我,自己不動手。直到現在小麗仍然認為美琪待她不錯,所以美琪自殺,她就擔心死了。去找你,你不來,她就為了美琪而恨你!」
  「我早知道美琪不好;不過我怎樣也想不到她那麼卑鄙陰險。」
  「運動鞋的事也是一樣,她把運動鞋拿回來,很生氣,又妒忌。但是她為了做好人,不敢把鞋扔掉,她叫我對付小麗;然後她把鞋交給小麗。」美玉歎了口氣,眼睛都濕了:「那次真罪過,把小麗的頭撞穿。其實,你送運動鞋給小麗和我有什麼關係?對我有什麼損害?我竟然下這種毒手。現在我的愛人被美琪搶走,我失戀了、我痛苦、我失眠,那是報應!」
  「你這樣對小麗,小麗仍然維護你,甚至聽從你的命令,極力和我疏遠。我天天去醫院看她、陪她,她沒有跟我說過半句話,後來她還找來個江波比。他們像一對兒似的,我既妒忌又心痛,氣不過,跑了。我只受不住寂寞,又和美琪繼續來往。大姐,我和仙麗今天發展到這個地步,你應該負部份責任。」
  「是的,我也看得出,小麗很喜歡你。」美玉不斷點頭:「是我把你們分開,這真是我的罪過,真罪過。」
  凱瑞已吃不下,叫侍者把桌上的東西拿走:「我因為妒忌,很久沒有去找仙麗,直至有一天,是她由醜小鴨變成天鵝之後。我再見她,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再去找她,但是她始終認為我是美琪的,她要顧全姊妹之情。她拒絕我的愛意,並且交了個丁昂。」
  「對,小麗和丁昂似乎不錯。」美玉想著點頭。
  「我發誓要把仙麗爭取回來,首先和所有女朋友及美琪絕交。美琪自殺嚇人,她心地善良,信以為真,來求我向美琪道歉。我不肯,她很生氣,我們之間,第一次有了心病。後來美琪搶走保羅,你很傷心;於是,她再約我見面,求我要回美琪,好等美琪把保羅還給你,這樣,你和美琪都快樂。我不肯,當時我這樣想,我愛的是仙麗,不是美琪……」
  「我不能為了你而再惹麻煩,否則我永遠得不到仙麗。而且,保羅貪新忘舊,愛情不專一,就算美琪不要,扔回給你,他已經沒有價值。」
  「不錯,我從未想過要搶回他,只是小麗太天真,她要為我們做一切,但這根本沒有用。」
  「可是,由於我不合作,她對我誤會加深,甚至有點恨。」凱瑞揮了揮手更正:「不是有一點兒,是恨我,恨我很深!」
  「姐妹情深。」美玉苦笑:「可惜她兩個姐姐都不是好人。」
  「我知道她和丁昂在一起,但是我不相信她愛丁昂,她以為找人來,精神有所托,那就是個愛。我曾經為她和丁昂打架,她護著他,當時我也受傷,她根本不看我一眼,我很傷心;於是又再去過那些所謂多彩多姿的生活。美琪結婚,我帶了個明星去,你看見了的!」
  「看見,她很漂亮。」
  「沒有用,我無論跟誰在一起都想著仙麗,我不能在她的影子下生活。於是,仙麗生日那天我決定試她一試,我帶她到花房強吻了她,我發覺,仙麗仍然深深愛著我。」
  「小麗真的愛你?」
  「真的,大姐,我絕對肯定。」
  「你呢?你也真的愛她?」
  「大姐,我們談了那麼久,你還不相信我的話?那我再說一次,我愛仙麗,愛了她十幾年。我這個人缺點多,但我敢作敢為,你相信我不會說假話的!」
  「我相信!」美玉緩緩點一下頭:「不過,小麗很純潔,而你有那麼多女朋友,我怕……我怕小麗吃虧。」
  「大姐,我向你發誓!」凱瑞舉起了手:「由仙麗生日那天開始,我利凱瑞除了仙麗絕對不會有另一個女人,否則我利凱瑞……」
  「放下手,別像向我求婚似的!」
  「嗯!」凱瑞把手縮回來,滿面的紅:「對不起。」
  「你每天午餐攻勢,下午茶攻勢,是不是想我幫你?」
  「我想告訴你,我愛仙麗,同時也希望你讓仙麗知道,船該泊岸,不能永遠在避風港。戀愛不是玩遊戲,不能隨便找個玩伴,她愛的是我,不是丁昂,希望她明白,不要弄錯了!」
  「好吧!這件事,我會好好地想一下,我盡可能幫你!」
  「謝謝大姐。」
  「我大半是為了小麗的幸福……」
  由那天開始,美玉一直觀察小麗,觀察她個人,觀察她和丁昂在一起。和丁昂談談,同時,她也搜集了一些資料。
  其實,很久以前,她已懷疑小麗喜歡凱瑞。凱瑞對她特別好,那種好,並不是兄妹、朋友那麼簡單。
  但是,她不相信凱瑞會真心愛小麗。
  當然,美玉也對凱瑞展開調查,她分別跟花錦燕、利凱瑞和兩個管家談過。
  不過最珍貴的資料,還是來自奶媽那兒。
  奶媽說:「利少爺好緊張我們四小姐,他對四小姐最好了!」
  奶媽還說了很多,美玉都—一記住了;不過,她始終沒有跟小麗討論過她和利凱瑞之間的事。
  就在這時候,江保羅和余美琪由外國回來了。
  江太太和余太太夫婦都感到奇怪,余太大問女兒:「你不是說,保羅先回來,你生了孩子才回來嗎?」
  「孩子都沒有了,玩也玩夠了,他又趕著回來賺錢,我找個伴,跟他回來。」
  「孩子怎會沒有的?」余太太吃驚地問。江太太彷彿被人打了一棒。
  美琪望東望西,又告訴小麗法國的肚皮舞是第一流的。
  「保羅,」余太太見了女兒就心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保羅皺了皺眉:「美琪無論到哪兒,都玩得興高采烈,又在夏威夷跳水。我告訴她孕婦不可以跳動太多,她……她不聽,有一天去跳舞,當晚……當晚她就小產了!」
  「啊,上帝!」余太太掩住胸口:「美琪,你上飛機度蜜月時我不是叫你事事小心,失了一個孩子多可惜!」
  「我才開心呢!生過孩子身材會變樣的。」
  「美琪,你結了婚,是人家的妻子,怎可以說這種話?」
  「結了婚又怎樣?我又不是生產機器,」美琪囂張地說:「他要生兒子就不要娶我,外面大把女人嘛!」
  「你……」余太太幾乎想打她,但是,江太太夫婦都在,她不能不給女兒面子,只有握著拳頭歎氣。
  「親家母,美琪很年輕,相信她過幾個月又有喜訊。」江太太是個一等好人,她反過來安慰余太太:「別生氣,我們一起上館子,替新婚夫婦洗塵……」
  保羅每次回家踏進客廳,立刻就皺上眉頭,麻雀聲、尖叫聲、嘻哈、笑吵鬧聲,煩得他往睡房裡逃。
  美琪天天打牌,偶然不打牌就和朋友喫茶逛百貨公司。遇到保羅休息約好了和她看場電影,結果在四方城磨到深夜一點多,連午夜場也看不到。
  保羅忍了一個月,這天深夜,美琪打了一個呵欠進睡房,看見保羅直瞪瞪地坐在床上:「明天不用上診所?」
  「明天星期日!」
  「真的呀?」美琪拍著腿:「太好了!你可以開車送我們到青山打牌。」
  「青山精神病院?」保羅沒好氣。
  「你才發神經!」美琪脫去衣服穿上睡袍,坐在化妝台前塗上滿面冷霜:「那是黃太太的別墅在青山,我們約好明天到她的別墅打牌。」
  「你以前不喜歡打牌的,為什麼突然興趣那麼大?」
  「我未結婚前一天到晚守著……」本來想說守住凱瑞:「我守著你、陪著你,我們忙拍拖呀!我現在才知道打牌的樂趣。」
  「美琪!」
  美琪卸了妝,打個呵欠上床,保羅伸手過去擁住她,想和她親熱,美琪推開他的手:「別煩嘛!我今天好疲倦!」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保羅在吻她的脖子。
  「不來,」美琪推開被:「我今天沒吃避孕丸。」
  「為什麼要吃避孕丸?你答應為我生一個孩子!」
  「休想!」
  保羅再把她拖下來,美琪一手摔開他,穿著高跟拖鞋走出睡房。
  「美琪……」
  第二天,保羅醒來,到處找美琪,才知道美琪真的打牌去了。
  他很氣,呆坐了好一會兒,後來終於打了個電話到余家找美玉。
  「有空嗎?我們去喝杯茶。」
  「你要吃點心歡迎你來我們家,你是我們家的姑爺。」美玉的聲音很冷淡。
  「既然是親戚,我想跟你聊聊,你不會反對吧?」
  「不反對!」
  「我換好衣服立刻來,請你等我。」
  到余家,冷冷清清的就只有美玉一個人:「媽和展翔、小麗她們呢?」
  「爸媽有應酬,展翔和凱莉拍拖,小麗和丁昂拍拖。」
  「那你……」保羅問不下去。
  「我?」美玉冷笑一下:「我是驚弓之鳥,怕了男人。」
  「我好後悔!」保羅垂下頭。「當初是我不好,我抵受不住誘惑,美琪她……好熱情,雪也會被她溶化。」
  「你應該感到幸運,你娶了一個比我年輕、比我漂亮的太太。」美玉的眼睛始終沒有看他。
  「美琪變了,婚前她溫柔、體貼又癡纏,一下了課就陪著我。她樣樣採取主動,我們認識不到一個月,她就……獻身給我。我承認那時候被她迷住了,我放棄你、辜負你。」保羅眼神渙散,說話如呻吟:「由外國度蜜月回來,她全變了,不知道她從哪兒認識了一班人,一天到晚打牌,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內。我好寂寞,昨天,她甚至拒絕和我做愛……」
  「請別跟我說這些。」美玉皺起了眉,「點心好了,我們去吃下午茶!」
  「美玉,你還在恨我?你知道我多後悔、多苦?」保羅近乎哀求:「以後讓我常來看你,大家只是聊聊!」
  「對不起!我們之間沒有再聊聊的必要,你是我的妹夫,我希望你好好待你的妻子。我也不喜歡你背後談論美琪。既然你來不是吃點心的,我失陪了!」美玉不待他說話,跑回房間去。
  美琪,是個很自私的人,心中只有自我。當初,她為了向凱瑞報復,主動接近保羅,她要得到他,佔有他。現在結了婚,領了長期飯票,做了江醫生太太,立刻原形畢露,也不再討好保羅。高興嘛,和保羅瘋一下,不高興嘛,就當他沒有存在。加上她受了那些新朋友的影響,迷上四方城,而她婚後發覺她愛的始終是凱瑞,保羅並不能代替他。於是,在她心目中,麻雀牌比丈夫更重要。
  沒有愛情基礎的婚姻,其中一方又無意補救,還會有幸福嗎?
  保羅受不住美琪的冷淡,有一天,他的診所來了個明星,此後兩人眉來眼去,保羅變心了。
  從此以後,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不過,仍然不敢在外面留宿。
  有一天,星期日,美琪突然想和保羅去新界玩半天,但發覺保羅出去了。她到處打電話,找不到他,她氣得很,守住房間等他回來。
  她在床上打瞌睡,差不多天亮才聽見聲音,她揉揉眼,看見保羅,她怒火中燒:「我以為你在外面死了!」
  「沒有打牌嗎?」保羅打著呵欠,一面換衣服,一面問。
  美琪跳下床,一手抓住他的領帶:「你去哪兒,天亮才回來?」
  「遇見個由外國回來的同學,我們去喝酒。」保羅停下系領帶的手。
  「兩個男人磨了一日一夜,搞同性戀?」美琪搖他:「不回家也該打電話回來告訴我,你眼中還有沒有我?」
  「太太,你打牌從來不聽電話的!」
  「你……」美琪啞然。的確,十三隻牌在手,她六親不認:「你下次未得我同意不回家吃晚飯,我對你不客氣。」美琪一手推開他。
  保羅拉下領帶,在解襯衣和扣子。
  「到樓下倒兩杯酒來!」
  「幹什麼?」
  美琪滿含春意的瞟他一眼:「增加情趣!」
  「太太,放過我,今晚我喝酒大多;而且,我疲倦得很!」保羅倒在床上。
  「你作死!」美琪騎在他的身上捶他,保羅痛叫了幾聲,後來就睡著了。
  在女明星那兒消耗太多,殺了他,他也起不來。
  小麗和丁昂看完電影回家,走進房間,看見美玉笑瞇瞇的坐在房中。
  「大姐,」小麗走到她身邊。
  「我們談談好嗎?現在時間還早,明天又是公眾假期。」
  「好!」小麗打開冰箱,拿了兩杯鮮奶出來,美玉習慣睡前喝牛奶。
  「和丁昂在一起快樂嗎?」
  「快樂。丁昂對我很好。」
  「你知道,做朋友,大家快樂就好了,但是做夫妻,單是快樂是不夠的。」
  「大姐,我並沒有打算和他結婚。」
  「你和丁昂交朋友,是有誠意的,不是玩玩算數;既然全心全意去愛一個朋友,當然希望兩個人的戀情能開花結果。丁昂很愛你,是不是?」
  「唔!」小麗點著頭:「他親口對我說的,他還向我求婚!」
  「你呢?你愛他嗎?」
  「我?」小麗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你愛他嗎?」美玉再問一次。
  「我……不知道。」小麗搖一下頭:「我只是很喜歡他。」
  「我說過喜歡是不夠的。現在已證明你並不愛他。」
  「我想,我們可以慢慢培養……」
  「你們認識九個月,彼此已經很瞭解,甚至瞭解到可以結婚,你還慢慢培養什麼?日久生情。如果沒有凱瑞,我相信或許有一天你會愛上丁昂。」
  「大姐,我很久沒有見過凱瑞哥哥,我和丁昂,與他無關。」
  「有關!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現在,讓我來告訴你,你小時候,可以說五歲開始,就愛上凱瑞。當然,那只是小孩的愛,你一直暗戀他,只要看見他就開心,而凱瑞也對你特別好,所以,一直以來你心中只有凱瑞。」
  「不,大姐,我喜歡凱瑞,是那時候沒有人對我好,只有他關心我。」
  「還記得凱瑞由美國回來那天,你梳了辮子,穿了新裙子……你開心得情不自禁,是我迫你穿回長褲。」
  「大姐,我不會搶三姐的男朋友。」
  「問題就出在這裡,你愛凱瑞,但是你為了不想做對不起美琪的事,所以,你壓制自己的情感。再加上我和美琪的壓力,使你錯誤地認為愛上凱瑞,是一種罪過。」
  「做妹妹的不應該搶姐姐的愛人。」
  「你用錯了字眼,凱瑞從來沒有屬於美琪,他甚至沒有愛過美琪。他經常因為受不住美琪,向她發脾氣,他當眾不給美琪面子,讓她下不了台。他趕美琪離開他的家,他不讓美琪進他的房間,把她扔出門口。他有沒有這樣對你?」
  「沒有。」
  「當然沒有,誰忍心對自己所愛的人這樣?這證明他愛你!」
  「不!大姐,他有許多女朋友。他濫交,感情不專,亂搞男女關係。」
  「我不相信他亂搞男女關係,否則,你三姐對他志在必得,她會懷了凱瑞的孩子迫他和她結婚。你有沒有聽三姐說過凱瑞玩弄她?」
  小麗想了想,搖搖頭。
  「那就不能說,他亂搞男女關係。男孩子或女孩子,當他未找到愛人之前多交些異性朋友,不單只應該;而且是必要的。玩夠了,將來結了婚就會做個好妻子或者好丈夫。尤其是男孩子,他認識了一個女孩子就和她結婚,將令他很可能受不住外在誘惑而變心。凱瑞不同,他看得太多了,千挑萬選,給他選中的女孩子,必然是他認為最好的。將來就算有多大的誘惑,他受過考驗,一定是可以抗拒。誰嫁給他,都可以高枕無憂。」
  「他的女朋友是否太多了一點兒?」
  「有什麼辦法?他條件好,像你三姐那樣死纏住他的人多的是。他自己又門戶大開,不拒絕結交漂亮女孩。過去的就別管了,他愛上你之後,和那些女人分手,已表明他的心跡。」
  小麗心裡不服,抿抿嘴:「上次還看見他帶個女明星。」
  「那是以前的事,現在已經全部分手。真的,他每天下班後就回來,星期六下午去俱樂部打壁球,而星期日去新界打高爾夫球,下午多半去騎馬,間中到酒吧喝一、兩杯悶酒。」
  小麗詫異:「大姐,你怎會知道他的日常生活?」
  「我還知道他睡房裡只有你一張生活照片。他每次參加宴會都是一個人。有時見他一個人獨來獨往,臉上帶著一層憂鬱,我替他很難過。」
  「你見過他?」
  「見過,在宴會中見過,我們也單獨談過;而且,我還派人偵查他。」
  「為什麼?」
  「想證實他是否真心愛你!」
  「他愛我也沒有用,他愛我,我不愛他,不能……」
  「為什麼不能?」
  「因為……」小麗攤一下手:「我甚至有點恨他!」
  「你以前一直很愛他,為什麼突然由愛轉恨?」
  「沒有,我沒有愛過他。」
  「你有。」
  「我……我真的沒有。」小麗被冤枉地叫,給美玉長期的壓制,她對凱瑞已有強烈的抗拒性。加上「新愁舊恨」,她怎可以讓自己愛凱瑞?
  「你自己看看,」美玉打開衣櫃,把一隻很堅固的衣盒找出來。小麗變了面色,美玉說:「你很久沒有跑步了,是不是?而且,我為你買了幾套名廠運動衣,為什麼都塞在一起?這舊了的運動衣和運動鞋,你卻像寶似的收藏著,這原來是放皮裘的盒子。」
  「這……」
  「因為是凱瑞送的禮物,你不愛他,為什麼那麼珍惜他的禮物?」
  「他……他這套運動衣很美!」
  「唔!」美玉伸手到她的枕頭下,拿出那吊著蘋果的鎖匙扣:「這個又怎樣解釋?你保存了十幾年,十幾年來一直放在枕頭下面!」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件禮物;而且,這鎖匙扣很可愛。」小麗極力再為自己辯解。
  「又是美麗又是可愛。」美玉又去伸手拿聖經,一翻開,裡面是一張凱瑞的相片。那時他才十幾歲,右手抱了個美式欖球:「這個也是因為他漂亮可愛?」
  「大姐。」小麗突然伏在桌台上抽抽泣泣。
  「愛已經在你心裡生了根,你拔不去的,你不接受現實?」
  「事實上我恨他,他自私,冷酷無情,他自大,心中永遠只有自己。」
  「說來說去都是因為美琪自殺,凱瑞不肯來看她。美琪搶走了保羅,你怪凱瑞沒有幫助你把保羅搶回給我。你錯了!小麗,兩件事你都做錯了!」
  「我錯了?」
  「是的,相反,凱瑞做得很對。他因為愛上你,和所有女朋友分手,美琪當然也不例外。你知道美琪纏得他很緊,他一旦和美琪分手了,他怎肯再掉進美琪的陷阱?為了他,同時為了你,他應該拒絕!」
  「但是三姐為他自殺?」
  「你三姐會自殺嗎?吃了那麼幾粒安眠藥,小孩子吃了也不會死;而且,那天你去找凱瑞,她立刻叫我為她化妝,更衣。一個要死的人,還有這種心情?她自殺,只不過想嚇嚇凱瑞,以為凱瑞會怕了她。你三姐是個怎樣的人,你知道,她懷了孕,竟去跳水,結果把孩子弄掉了。一個連起碼的母性都沒有的女人,值得你同情她嗎?而且,她蜜月歸來,便天天打牌不理家事,不理丈夫,她還以打牌疲倦為理由,拒絕和新婚丈夫做愛。你說,她是個好妻子嗎?」
  「大姐,」小麗擦了擦眼睛:「你怎會知道?」
  「是保羅來找我,他說,他很後悔!」美玉輕歎了一口氣:「他說美琪全變了,婚前對他溫柔體貼,主動引誘他,婚後沒當他存在,就是打牌。」
  「也許三姐不愛三哥,她嫁給凱瑞會不同。」
  「不同?最初可能不錯,逐漸就露出本來真面目。她對我說過,婚前多忍受凱瑞,嫁了他以後就雙倍報復。」
  「多可怕!」
  「這樣可怕的女人,你竟然迫凱瑞娶她?你關心凱瑞的,是不是?」
  「但是,你呢?」
  「你指的是保羅?美琪得回凱瑞,把保羅拋回給我,你以為我會要嗎?我不會。所以你是白費心機;而且,保羅根本也不是一個好丈夫。雖然美琪不好,但是,他應該盡能力挽救,不應該在新婚期內有婚外戀!」
  「你說三哥在外面有了女人。」
  「是的,又給我碰到了,很巧,是不是?保羅根本是個沒有自制能力,感情不專一的男人,他將來可能還有三、四個情婦。」
  「太可怕!」
  「你卻要我嫁一個可怕的男人,幸而凱瑞沒有成全你,否則,你豈不是害了我?所以,我認為凱瑞拒絕你三姐,救了他自己,也救了我。」
  「真是這樣嗎?」小麗疑惑。
  「當然,最大的原因,還是他愛你,他不想捲入漩渦。」美玉拍了拍她的肩膊:「我今天說話太多了,你自己好好想一下。記著,凱瑞永遠等著你!」
  深夜,躺在床上,右手拿著凱瑞的相片,左手拿著鎖匙扣,還有日記裡那朵干了的玫瑰花,凱瑞送給她的。
  這十八年來第一次失眠,想起過去的一切一切。她不能不承認她愛凱瑞,若她能嫁凱瑞,一生無憾,但是……」
  她突然想起丁昂啊,丁昂,他怎麼辦?他第一次戀愛,她怎能拋棄他,怎能令他傷心?
  小麗在床上輾轉著,好煩惱。
  再說,小麗心中仍有芥蒂,凱瑞真的會全心全意愛她?
  她相信丁昂,但是不能相信凱瑞,一個連結婚也認為是負累的男人。
  他或許愛她,但,他會為她粉碎了自己的計劃而娶她?不會,決不會。
  她始終認為,她愛凱瑞比凱瑞愛她多一點。等於丁昂愛她,而她還沒有把愛付出一樣。她也常聽美玉說,被愛是幸福的,她何不讓自己幸福些,讓丁昂去愛她。她接受凱瑞的愛,說不定總有一天會像美琪那樣傷心。
  啊!上天,愛情為什麼有這麼多苦惱?她迷失了,迷失了,迷失在霧中。
  同一個晚上,另一個房間,凱瑞也在失眠。
  他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得到小麗,他越來越沒有信心。
  天亮了,他索性起來,到花園散散步,回來換了衣服,準備吃了早餐去打球。
  難得一家四口一起吃早餐,凱莉突然放下叉子,走到利太太的身邊:「媽咪,展翔已經第三十九次向我求婚了!」
  「你不是說,等他有了事業基礎才嫁他?」
  「他已經有事業基礎了,余伯伯很信任他,有一半生意交給他打理。」
  利太太看了女兒一眼:「你不是答應了他的婚事吧?」
  「我……昨晚答應了!」凱莉站在母親身後。
  「這是喜事,不過你大哥還沒有結婚;而且你還那麼小。」凱莉看了凱瑞一眼:「大哥還要等三年多才結婚,他……」
  「是的,不到三十歲我不會結婚,不要等我。」凱瑞站起來,伸出了手:「凱莉,恭喜你,恭喜你有個好歸宿。爹爹,媽咪,我去打球!」
  凱瑞開車到球會,換好運動衣,看見他的玩伴來了。
  邱國光——耳、鼻、喉專家。
  「怎麼?昨晚跳通宵舞,今天起不來?」凱瑞故意取笑他。
  「你說的恐怕是自己吧!今天一早起來,唉!又被爸爸拉住了,煩了我差不多兩個鐘頭。」
  「又埋怨你不肯替他打理生意?」
  「我沒有理由不做醫生,替他打理生意,他又埋怨我不結婚,結婚管什麼用?現在的少奶奶肯替你打理生意嗎?打麻雀牌倒是很多。」
  「會打理生意,能幹本領,呀!」凱瑞突然叫起來:「我為什麼一直想不起,有一個現成的人余美玉。」
  「她是什麼人?」
  「余美琪你總見過的?」
  「見過,你想把她介紹給我,我已經拒絕,她是很漂亮,可是太花,太……」
  「美玉不同,其實她們三姐妹都不同。大姐美玉,比較懂事,也懂人情世故,不太呆板卻有點守舊。她大學畢業後就替她父親打理生意,不知道有多能幹,擔保適合你!」
  「聽起來很不錯,戴多少度近視眼鏡?不太老吧?」
  「沒戴眼鏡,她雖然沒有美琪漂亮,但也是個美人。她的年紀,唔,和我同年,二十七歲不到。你三十幾歲,她起碼比你小。」
  「條件這樣好的女孩子,會接納我?」
  「她喜歡醫生,你是專家。她喜歡感情專一,有責任感的男人,你的條件很適合她,我給你們介紹。」
  「我不反對,但別來個美琪小姐。凱瑞,假如你這個介紹人做成了,你猜最開心的人是誰?」
  「當然是你自己。」
  「我爸爸!」國光哈哈笑:「凱瑞,剛才你說她們有三姐妹,還有一個呢?」
  凱瑞立刻愁容滿面:「你不是一直說我瘦了,就是因為她。」
  「有這麼大的魅力?二小姐?」
  「不!四小姐。全家最小的一個,她簡直要命!」
  「最小,多大?」
  「十八歲多一點兒。」
  「啊,黃毛丫頭。你這情場老手,一、二、三成親啦!」
  「沒有那麼容易,你知道嗎?她打過我三個巴掌。如果換了別人,我一定揍她一頓。可是奇怪,我不單只不回手;而且,還覺得她沒有什麼不對!」
  「嘩!小小年紀,動手打人。這樣凶的女孩,你還要?」
  「仙麗一點兒也不凶,她漂亮、溫柔、善良,三姐妹當中,最好最美的一個。」凱瑞一想起小麗便面露笑:「她是有一點點固執,有一點點倔強,但無損她的完美。」
  「哈!你不單只愛她的優點,還愛她的缺點。唔!重症。」邱國光搖一下頭道:「其實,小孩子嘛!逗逗她,哄哄她不就行了嗎?你煩什麼?」
  「她不是那麼簡單,她不聽花言巧語,不要禮物,我不知道她到底要什麼?總之她令我好痛苦,好傷心!」
  「利凱瑞,你沒得救了!」
  「醫生的話不會錯,相思病最能傷人。唉,醫生,救我!」
  「小黃毛丫頭,專會耍性子不懂事,另外找一個好了。」
  「國光,我找了十三年才找到她,沒有人比她更好;而且我疲乏了,有更美的也不能再找。其實我只喜歡她一個人。」
  「有沒有走大姐路線?」
  「走過了,還不是依舊?她心在我這兒,人在另一個男孩子的身邊,她甚至不肯再見我。」
  「絕症,絕症!」國光晃著頭。
  「給我一顆失憶丸,讓我忘記過去的一切。」
  「我那兒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失憶丸!」國光拍一下他的膊頭:「如果我和她的大姐有緣的話,我們聯手制服她!」
  「真的?可不要傷她!」
  「誰敢動她一根汗毛?利公子心中的翡翠、明珠。」
  「快去換衣服吧!」凱瑞推他一下:「我已等了你半天……」
  美琪在四方城內,殺得天昏地暗。
  「江太太,你命真好,你天天打牌,江醫生從來沒有干涉你!」
  「你不是一樣,你也天天打牌,誰管你了?」
  「他當然不管,他在外面有了女人。」李太太歎了一口氣:「我死了他也不會管,我就寧願像陳太太一樣,丈夫出了門她才敢打牌。」
  「蔡太太,你呢?」美琪問。
  「蔡先生又老又醜,除了有一點點錢,根本毫無好處。不過,他也常常為了我去打牌大吵大鬧,我才不理他,看見他就想吐,滿臉皺紋!」蔡太太長歎一聲:「不用說了,我們四個人,江太太最幸運。江醫生英俊不凡又能幹;而且體貼太太又明事理,一流好丈夫。」
  「也得說說江太太,江太太漂亮,又出自名門,有誰比得上她?所以,保證江醫生不會變心。」
  美琪笑得甜絲絲,突然看見客廳樓梯間有一個人影,她連忙站起身來道歉:「對不起,我去洗手間,一會兒回來!」
  她走上房間,看見保羅在換衣服:「我的朋友很久沒有看見你了,到樓下招呼一下。」
  「我沒有空,你沒有看見我正在換衣服嗎?」
  美琪一皺眉:「你去哪兒?」
  「唔,玩呀!你打你的牌,我玩我的,各得其所。」
  「跟誰去玩,男的,女的?」
  「男的,女的都有。」
  「不准去!」美琪拉脫他的西裝。
  「你不要煩好不好?」
  「今天留下來,陪我的朋友。」
  保羅一手搶過西裝,披在身上。
  「江保羅,」美琪尖叫:「我不准你出去,聽見沒有!」
  「我偏要出去,怎樣?」
  「你今天踏出家門一步,我就跟你離婚!」
  「離婚?」
  美琪心中暗笑:「怕了吧?」
  「我現在有妻等於無妻,離婚結婚都一樣,我同意!」
  「什麼,你……」美琪嚇得面色發白:「你要和我離婚?」
  「成全你!」
  「江保羅!」美琪撲過去,雙手抓住他的衣服,踢他打他,直至保羅不耐煩,把她推在床上。
  美琪爬起,立刻又撲過去,雙手亂抓,狂性大發:「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了女人?」
  保羅捉住她的手,突然覺得她很醜:「一點兒也不錯!」
  「啊!你下流,我跟你拼了!」美琪哭叫著把頭撞向保羅的腹部。
  保羅抓住她的頭髮,把她推在地上:「我現在去找那女人,你控告我們通姦,法官一定批准我們離婚。」保羅說罷,開門出去了。
  「天殺的!」美琪順手抓起一隻香水瓶擲向房門:「你們不得好死。」
  江保羅變心了,怎麼辦?應該找人幫忙,找誰?朋友?外面的牌友正在羨慕她有個好丈夫,此事千萬不能外洩。
  回娘家,可是她和保羅結婚了,家中人人反對,尤其是美玉。不,不能回家,美玉會開心死,家裡的人會恥笑她。
  美琪一向能幹,這種雞毛蒜皮的事,她一個人辦得來,不必助手。
  這天,全家人碰巧一起吃早餐,「今天星期日,大家有空,展翔下個星期結婚了,還差一對結婚戒指,誰陪我去珠寶店?」余太大問。
  人人都說有約,小麗說:「媽咪,我陪你。」
  「你沒有和丁昂約好?」
  「可以改在晚上。」
  「還是小寶貝乖。」余太太瞟了丈夫一眼:「你又忙什麼?」
  「為兒子忙呀,他結婚我有很多事情要辦。」
  他們正在閒聊,突然奶媽走進來:「醫院剛來了電話,三小姐被送進醫院!」
  「不是打牌打到暈了吧?」
  「醫院說她受重傷!」
  「媽,」小麗很緊張:「我們立刻去醫院看三姐!」
  一家幾口趕到醫院,終於找到美琪。美琪躺在床上,頭和面都用紗布紮著,雙手也紮著,一隻腳吊起。
  像個科學怪人。
  余太太見了心酸,坐在床邊,摸著美琪的頭:「怎會變成這樣子?保羅呢?還沒有通知他?」
  「他在外面有了女人,我殺死她,我殺死那女人!」美琪叫著。
  「保羅有了女人?」余太太愕然:「不可能吧!你們結婚還不到一年。」
  「媽,是真的!」美玉說:「我親眼見到。」
  「你和保羅打架,他把你打成這樣子?那還得了?」
  「我要殺死她,我要殺死她!」美琪突然撐起來吼叫:「我要殺死她!」
  護士聞聲進來,替她打了一針,不久,她在叫罵中睡著了。
  「展翔,去把保羅找來,弄清楚這件事!」余太太又氣又痛:「看看是誰把她打成這樣子!」
  美玉對展翔說:「我和你一起去,兩個人好辦事!」
  不久,江太太夫婦也來了。
  事情終於弄明白了,美琪帶柄牛肉刀去找保羅的情婦。
  她不單只打傷了霜霜(霜霜也入了醫院),還把她家中的一切東西砸個稀爛。霜霜的哥哥是個龍虎武師,回來看見美琪行兇;於是一怒之下,把美琪打到爬不起來。最後還是那龍虎武師把妹妹和美琪送去醫院,當時保羅不在場。
  現在那龍虎武師被控告,美琪同樣被控告,等她傷好了就要上法庭受審。
  保羅來了,先去看霜霜;然後告訴余太太,他要和美琪離婚。
  既然一切已明白,余太太沒有說話。江太太平時受了媳婦不少鳥氣,她也沒有偏幫美琪怪責兒子,而只是默默坐著。
  江保羅和余美琪弄到今天,家人也無話可說。余美琪傷癒後,雖然花容依舊,但是左足一拐一拐的。她的腿沒有斷,應該感謝醫生。
  江保羅鬧了新聞,他的聲譽受到影響,病人也因此而減少了。
  到底,他們還是離了婚,美琪沒有勇氣再回到娘家,她一個人到美國去了。
  愛情之火不能玩,焚身受傷的始終是自己。
  余家有悲有喜,展翔和凱莉有情人終成眷屬,全家開心。
  美琪獨個兒異鄉流浪,小麗為她哭了幾場。
  美玉拉著她的手安慰她:「不要難過了,保羅和美琪的事,兩個人都有錯,你不承認?」
  「我承認,但是,美琪畢竟是我的姐姐,想到她一個孤單在外,怎能不難過呢?」
  「讓她一個人冷靜一下,經過這次教訓,相信她會變好的。」
  「有時間,我會去美國看她!」
  「你真是一個好妹妹。」美玉撫著她的頭發問:「上次我跟你說的事,你想過沒有?」
  「什麼事?」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小麗人也糊塗了。
  「凱瑞沒有找你嗎?」
  「有!我考到車牌,他打電話來問我,送一輛跑車給我好不好。我告訴他爸爸早已送了一輛跑車給我。」
  「他仍很想念你,一個六尺二、三寸的人,才只有一百九十磅,像一條直竹竿兒,穿什麼衣服都不再那麼有型。」
  「他原本多少磅?」
  「二百二十多磅!以前是又高又大又壯。」
  「怎麼瘦了三十多磅?」小麗問。
  「全為你。」
  「真的?」小麗搖一下頭:「似乎不可能,他不是那種人。」
  「哪種人?」
  「感情傷不到他。」
  「偏偏你傷到他。小麗,你不是這樣忍心的,別再折磨他了。」
  「你說我應該怎樣做?」
  「回到他身邊,他一直等著你。」
  「那丁昂呢?他一直全心全意的愛我,我不忍傷他的心。」
  「你就忍心傷凱瑞?凱瑞也是全心全意對你呀。」
  「我離開了丁昂,丁昂將會怎樣?」
  「凱瑞又怎樣?你和丁昂在一起,不足一年,但是,凱瑞已經愛了你十幾年,誰的感情深?你和丁昂一帆風順,但是你和凱瑞歷盡艱辛,經得起風浪的愛情,才是真正的愛情。好,不談時間,你問問自己,你到底愛凱瑞還是愛丁昂?你的心在凱瑞那兒,卻去嫁給丁昂,你們的婚姻有幸福嗎?」
  「愛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剛才你不是說我們認識不足一年?我們有的是時間,人的心又不是鐵造的,丁昂可以愛我,我為什麼不可以愛丁昂?至於我和凱瑞,我發覺我對他的感情漸漸冷卻;也許我們很久沒有在一起,也許一見鍾情根本靠不住。」
  「我總覺得凱瑞是最愛你的,丁昂怎能跟他比?如果你看見他有多痛苦,你就不會這樣忍心!」
  「好,下一次他約我,我破例答應他。好吧!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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