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大地在馬蹄下飛快地往後方瀉去。

    項少龍和三位兄弟烏卓、滕翼、荊俊三人忘情地在綠草如茵,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全速
策騎飛馳。

    藍天白雲下,前方半里許處一群近千頭的野馬群受驚下住北逃去。

    四人口中發出喝叫聲,夾馬轉向、追將上去。

    項少龍等分作兩組。

    一組繞往前方,迫得帶頭的馬領袖改變方向,另一組則在後方追上去。

    趕逐了一會後,馬群被鞭子迫得逃到河裡,游往對岸。

    項少龍等勒馬站定,大叫道:「孩兒們!看你們的本領了。」

    對岸募地出現烏果、烏言著、趙大、劉巢等一眾百多人,人人手持繩索,興高采烈地等
待馬兒送上門來。

    項少龍大感興趣地看著兄弟手下們捉野馬,讚歎道:「大哥真懂得揀地方,這裡處處均
得大小河流灌溉,水源充沛,土壤肥沃,牧草茂盛,確是人間勝境。」

    烏卓環目掃視無邊無際的草浪,嗅著青草傳來的香氣,笑道:「當初我抵此處時,心中
頗有點我們是被迫自我放逐的味兒。但現在長居下來。殺了我都再不肯離開這裡。」

    荊俊忽地向隔岸大叫道:「那頭純白的!我要那頭純白的!」

    滕翼見狀莞爾道:「這小子,丹兒為他生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兒,仍然像個長下大的孩
子。」

    黃昏時分,眾人滿載而歸,馳返今趟出獵的營地。

    紀嫣然、琴清、烏廷芳、趙致、田貞、田鳳、周薇、善蘭、鹿丹兒等正坐在一道斜坡
上,看著坡下草地三十多個介乎十至十五歲的男孩女孩策馬追逐馬球為樂。

    歡笑聲直衝霄漢。

    其中一個是項寶兒。

    他長得比任何一個孩子更粗壯,頭戴鷹羽造的美麗帽子,濃眉大眼,極有個性。

    這時的他正從馬身上俯下來以棍子控球,誰都不能從他手下把球子奪去。

    在他們腳下,無垠的草原延伸天際,仿如一片碧綠的大地氈。

    百多個營帳豎立一齊,炊煙緩起,十多個婦女正生火造飯,待丈夫兒子回來享用。

    圖先、肖月潭兩人正席地閒聊,目光不時往這邊巡視過來。

    眾女看到精采處,不斷拍手歡叫。其中以烏廷芳和鹿丹兒叫得最厲害。

    琴清忽地推了身旁的紀嫣然一下,欣然道:「夫君大人回來了。」

    眾女遠眺平原盡處,百多個黑點正逐漸擴大,蹄音隱隱傳來。

    紀嫣然豪興忽起,站起來嬌呼道:「誰願意和我去迎接我們凱旋回來的戰士呢?」

    眾孩子早放下球戲,前呼後擁的策騎朝歸來者迎去。

    一時蹄聲震天。

    紀嫣然的號召立即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全體翻上馬背,下一會已在草原上與她們的男人
會合。一起返營地。

    小孩們則得意洋洋在前領頭。

    項少龍與紀嫣然、琴清等緩騎而行,有感而發道:「老天爺待我們確非常優厚,以前那
想過可過得這種無憂無慮的幸福日子。」

    琴清歎道:「要有我們那種經歷的,才會明白這種草原生活的珍貴,像寶兒那小傢伙,
就常嚷著要回中原去見識世面。」

    烏廷芳怨道:「以後你最好不要再給他說中原的事了,尤其是有關楚國,寶兒最歡喜就
是那裡,真令人費解。」項少龍笑道:「每個人總有他的夢想,因為我們的夢想已成了事
實,所以才樂於安享夢想。寶兒只是追尋他的夢想罷了!我們即不該阻止,更不應強要他亦
安於我們的夢想。」

    紀嫣然欣然道:「夫君說得真動聽,寶兒的夢想就是變成天上的飛鷹,可隨意翱翔,飛
到大地任何一角去。」

    趙致笑道:「人人都寵得他要命,我說呢!小貞和小鳳寵得他太過份了。」

    田貞和田鳳被說得掩嘴嬌笑,一臉幸福快樂之色。

    紀嫣然像記起某事般笑道:「差點忘了告訴你做人爹的。寶兒嫌自己的名字太過孩子
氣,要改過另一個名字。」

    項少龍毫不介懷地欣然道:「改什麼名字也可以,只要是姓項就成。」

    烏廷芳佯作生氣道:「寶兒可是我起的,是他的乳名嘛!」

    紀嫣然續道:「我見他這麼愛鷹。便提議給他起個鷹的別字。」


    項少龍哈哈笑道:「項鷹!倒很不錯啊!」

    琴清道:「你這做父親的真不知孩兒的想法,他嫌鷹字太過像禽獸,怕人笑他,自己改
個『羽』字」。

    項少龍劇震勒馬停下,失聲叫道:「什麼?」

    眾女和身邊的滕翼等人莫不愕然停下,目光全集中到他身上。

    項少龍此時心中掀起了滔天浪潮。

    項羽?

    豈非是與劉邦爭天下,最後偕美人虞姬自刎於烏江的楚霸王項羽嗎?

    這究竟是什麼一回事?

    難道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不過若計算時間,此事確大有可能。

    在歷史上,秦朝歷二世而覆亡。

    由贏政登上儲君之位,三十七年後南巡病死沙丘。接著秦二世即位,三年而亡。那時自
己的兒子「項羽」應是三十多歲,正值壯年。

    眾人的呼叫聲把他驚醒過來。

    紀嫣然疑惑的道:「夫君大人不歡喜這名字嗎?但寶兒卻非常歡喜,若你要他改別的名
字。我們可不會和他說,你自己去跟他談好了。」

    項少龍回過神來,正思忖應否向寶貝兒子預作警告。例如遇上一個叫劉邦的人時,立即
揮刀殺了他。

    他回心一想,縱是自己知道歷史的發展。最後還不是改變不了絲毫歷史的發展。

    命運從不因人的努力或意志有分毫改移。

    人們以為自己在創造命運,皆因他們根本不知命運朝那個方向走,是什麼一回事。

    惟有自己才能深深體會到箇中滋味。

    自己的一個「兒子」小盤建立了在秦帝國,自己的另一個」兒子」項羽則一手把大秦帝
國毀掉。

    琴清皺眉道:「夫君大人在想什麼呢!」

    項少龍忽地哈哈大笑道:「我想通了。」

    腺翼的聲音傳過來道:「三弟想通了什麼呢?」

    項少龍奮然道:「項寶兒以後就是項羽。」

    眾人齊聲失笑。

    紀嫣然一臉惑道,「這也須想通或不想通的嗎?」

    項少龍從以背後湊前香了她的粉臉一口,笑道:「我想通的是成又如何,敗又如何。成
功失敗根本無關重要,只要能轟轟烈烈的活過,在歷史上留下千古不滅的美名。便不負此生
了!」

    眾人更是一臉茫然,怎想得到他指的是自己兒子將來成了名傳千古的楚霸王項羽一事。

    項少龍豪情萬丈的哈哈大笑,策馬而出,放蹄朝早去了的」項羽」諸孩趕去。

    眾人紛紛大喝催馬,追著去了。

    人馬與整個大地合成一體,在落日壯麗的霞彩,合營出一副充滿幸福和歡笑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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