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翻手為雲

    大隊人馬由東門開出,在草原斜暉的襯托下,壯觀非常。

    項少龍和滕翼親自領隊,出城後朝消息裡項少龍出現十五里外的打石村而去。

    這批近五千人的城衛,只是作個幌子,到了有林木遮掩行藏的地方,便會駐守各處,入
黑後再繞到指定地點,由烏果指揮伏擊由南門入城的齊軍。

    項少龍和滕翼等則掉頭潛返城裡,在暗裡操持大局。

    他們躲在宗卷室內,聽取雪片般飛來的情報。

    太陽緩緩降入古城外蒼茫的大地之下,邯鄲城燈光處,一切如常。

    項少龍出現的消息傳到孝成耳內時,他立即依計行事,命趙明雄往指揮所代替項少龍負
責城防,禁衛軍則在成胥指揮下實施全城戒嚴,人人均知孝成對項少龍已是驚弓之鳥,沒有
人懷疑孝成是將計就計,另有目的。

    由這刻起,趙穆對外的聯絡完全被截斷了,無論趙明雄等人發生了甚麼事,他都不會知
道。

    趙明雄不虞有詐,領著百多名親衛,來到指揮所,當他進入大堂時,忽地發覺所有隨從
均被截在門外,大門「砰」的一聲在身後關上。

    趙明雄愕然巳喝道:「甚麼事?」

    旁邊的衛士一擁而上,十多枝長矛抵在他身上各處要害。

    外面傳來弩弓發射聲和慘叫聲。

    項少龍、滕翼兩人悠然由側門步出,來到他面前。

    趙明雄臉上血色立時退盡,怒道:「董將軍!這是怎麼攪的,下屬並沒有犯錯。」

    滕翼冷道:「與趙穆勾結齊人,密謀作反,這算不算犯錯?」

    趙明雄臉色更加難看了,顫聲道:「你們莫要誣害我!」

    項少龍好整以暇道:「你的官署下面新建成了一條宏偉的地道,趙明雄你不會說不知道
吧!」

    趙明雄想起家中的嬌妻愛兒,兩腿一軟,跪了下來。

    滕翼最鄙視沒有骨氣的人,冷喝道:「把他綁起來!」

    四周的精英兵團員揶開長矛,一擁而上,把他綁個結實。

    項少龍來到跪在地上的趙明雄前,冷然道:「若你肯乖乖和本城守合作,我便放你一條
生路,送你與家人逃出城外。若我有一字虛言,教董馬癡不得好死。」

    趙明雄劇震抬頭,不能相信聽到的話般看著跟前這凜若天神降世的大漢。

    滕翼道:「但你須把與趙穆通訊的方法交待清楚,只要我們發覺所言屬實,立即讓你由
東門逃出城外,還贈予糧食馬匹和通行證件,人來!給我開門。」

    大門絛開,趙明雄的家人婢僕男女老幼百多人,被押了進來,人人神色倉皇,最妙是都
換上遠行裝束,背著大小包袱。

    趙明雄最激動地道:「大恩不言謝,小人服了,無論董城守有任何吩咐,小人無不遵
從。」

    項少龍知道心理攻勢奏效,道:「立即放了趙兄!」

    綁著趙明雄的索子立被割斷。

    趙明雄站起來時,滕翼笑道:「先把趙夫人、公子等送上馬車,護往城外密林處。不得
無禮,以免驚嚇了夫人。」

    眾衛一聲應諾,把趙家的人押了出去。

    項少龍取出準備妥當的通行證件,交到趙明雄手上,誠懇地道:「這幾天邯鄲自顧不
暇,只要趙兄連夜趕程,離開趙境,定可安渡餘年,趙兄也不用本人教你怎麼辦了吧!」

    趙明雄感激零涕道:「小人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項少龍和滕翼對視一笑,有深悉趙穆陰謀的趙明雄全心全意合作,那還怕趙穆和齊人不
掉到他們精心布下的陷阱裡去。

    趙門雄在項少龍等人的挾持下,來到北門兵衛所,把與他同謀的兵將近百人全召到座
前,宣佈了改向項少龍效忠。

    這些人那還不知事敗,跪滿地上,叩頭請罪。

    項少龍道:「若爾等能帶罪立功,只要本城守不向大王說出來,誰都不知你們意圖謀
反,但必須絕對聽從本人之命,否則不但人頭不保,更禍及家人親族。」

    眾人忙連稱效命。

    一路行來北門時,趙明雄巳把整個計劃和盤托出,現在控制了北門,可說更是勝券在
握。

    這批叛將均知家人全落到項少龍手內,又見他們人人士氣如虹,計劃周詳,均知大勢巳
去,誰還敢不乖乖合作,在趙明雄的吩咐下,分頭辦事去了。

    項少龍請滕翼留守北城,領著紀嫣然、善柔和清一把的精兵團團員近百人,離開北門,
押著趙明雄走上邯鄲大戰前氣氛緊張的寂靜街道上。

    才轉入另一條長街,荊俊領著百多人迎頭馳來。

    兩隊人馬在街心會合。

    荊俊興奮地道:「甘竹、李明、趙令三人均被成胥率領禁軍擒下,現在全城均在我們掌
握裡。」

    這正是項少龍和勝翼聰明之處,若把所有事情均攬到身上,說不定會惹起孝成的疑懼,
但若把任務分了一半去給其他禁衛負責,孝成便少了這個憂慮。

    趙明雄見他們著著領先,不禁心中後悔,他所以肯為趙穆賣命,故然因心恨項少龍搶了
他城守之位,更重要是認為趙穆的陰謀萬無一失,豈知竟一敗塗地至此。

    項少龍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道:「現在本城守會使人護送趙兄出城與家人會合,當第一
枝訊號火箭衝上天空時,我的人自會放趙兄離去。」

    趙明雄羞慚地道:「不能在董將軍帳下用命,實是趙明雄一生人最大的遺憾。」

    項少龍親切地一拍他肩頭,微笑道:「趙兄保重了,一路順風。」

    策馬而行。

    紀嫣然追在他旁,心悅誠服地道:「董將軍的奇謀妙計,令嫣然大開眼界,欽佩不
巳。」

    另一邊的善柔嘟起小嘴道:「這人不過有點鬼門道,嫣然那須佩服得他五體投地的樣
兒。」

    項少龍與紀嫣然交換了深情的一瞥,會心而笑。

    在風燈的映照下,古城的長街一片肅殺氣氛,只有蹄落的清音,使人覺得份外有種夜深
詭秘的感覺。

    兩美陪侍在側,更使項少龍感到眼前一切如夢似幻,當日初到邯鄲時,那曾想過邯鄲竟
會全落到他的指掌裡,由他決定這美麗古城的命運。

    不由又想起二十一世紀的「過去」,神思迷惘間,足音把他驚醒過來。

    趙霸由暗影處大步走出向他打招呼。

    項少龍躍下馬來,笑道:「館主你好!」

    紀嫣然怕給他認了出來,欣然道:「一切佈置妥當,侯府巳被重重圍困,保證半個人都
走不出來。」

    項少龍道:「進攻侯府的事,交由館主全權負責,當第一枝訊號火箭在城北射上天上
時,趙穆的人將會傾巢而出,與齊人分頭攻打王宮,那時才給與迎頭痛擊。但無論形勢如何
發展,未見我發出約定的火箭訊號,亦切勿攻打侯府,因為我奉有大王之命,要親身潛入府
內,生擒趙穆這個奸賊。」

    趙霸知道自己成了總指揮,等若項少龍把功勞塞入他手裡,大喜應命。

    項少龍道:「今夜的口令由『秦人必敗』改作『吾王萬歲』,切勿放過敵人,好了!時
間差不多了,讓我們帶起標記。」

    打個手勢,手下們由懷中取出準備好的紅布,紮在右臂處。

    趙霸亦照辦無誤後,欣然去了。

    項少龍等步行來至可遠眺侯府的地方,此時三千城衛裡的精銳,加上趙霸的數百手下,
全進入了蓄勢以待的戰略位置,把侯府重重圍困,主力則擺在通往王宮的街道上。

    人人均在右臂纏上紅布,以資識別敵我。

    項少龍心中歎道:「今趟看你趙穆能飛到那裡去。」

    雄心陡奮,下令道:「小俊!」

    荊俊躬身道:「城守請吩咐!」

    項少龍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去吧!」

    荊俊一聲應諾,領著十多精兵團團員去了。

    這時趙霸亦安排妥當,來到他身旁細議,嚇得紀嫣然只好躲進了人堆裡去。

    趙霸得意道:「我們準備好了兩架攻城車,保證幾下子便可撞破趙穆的圍牆,那時他們
想死都辦不到了。」

    項少龍怕他求勝心切,再三叮囑他要依訊號行事。

    趙霸這時佩服得五體投地,不覺其煩,點頭答應。

    個多時辰後,項少龍見時間差不多了,命趙霸緊守崗位後,領著其他精兵團團員,摸往
那晚和善柔潛入侯府,位於府外密林的水道入口處。

    荊俊等人正忙於把預備好了的沙包,拋入溪流裡,堵截溪水,又把溪水引往別處,使不
能流進府內。

    項少龍想像著府內池水正不住降低的情況時,「砰!」的一聲,只見城北處一支火箭直
衝上天,爆開一朵金黃的煙花,然後點點光雨灑了下來,在夜空裡燦爛美麗之極。

    紀嫣然仰望著重歸黑暗的夜空,吁出一口氣道:「齊人的先頭部隊來了。」

    一陣異響,濕了半邊身的蒲布由水道鑽了出來。

    荊俊等忙把他拉了上來。

    蒲布道:「趙穆中計了,一點不知道外間發生了甚麼事。」

    項少龍問道:「他會否親自率人進攻王宮呢?」

    蒲布不屑地道:「這膽少鬼怎敢親身犯險,否則就不用縮在後宅處,那裡有秘道可逃出
府外。」

    善柔道:「水道出口那邊是否有人把守?」

    蒲布道:「所有人都集中到廣場處,準備攻打王宮,現在池塘處完全沒有人把守。」

    項少龍道:「各位兄弟情況如何?」

    荊俊過來遞上乾衣,讓蒲布換上,嚇得兩女忙轉過身去。

    蒲布一邊換衣,邊道:「他們都知道怎樣應變的了,最妙是趙穆把他們編成一組,由我
和劉巢指揮,進退均非常容易。」

    侯府內雖聲息全無,但眾人都知趙穆的大軍巳經出動,步行往不遠處的王宮,這批人均
換上禁衛的軍服,定下了周詳的進攻計略,若非早有防備,加上內應,成功的機會確是非常
之高。

    項少龍見溪水巳被阻截,露出河床,下令道:「進去吧!」

    荊俊苦候良久,聞言一馬當先,鑽了進去,其他團員亦魚貫而入。

    蒲布看見人人身手敏捷,讚歎不巳。

    善柔嬌哼一聲,搶著去了。

    項少龍伸手摟著紀嫣然的蠻腰,笑語道:「紀才女有否想過要陪我項少龍鑽水渠呢?」

    蒲布這時才知道這小兵是誰,借點月色目瞪口呆地盯著紀嫣然。

    這美女溫柔應道:「上刀山落槍坑都沒有問題,何況只是舒服地鑽地洞。」

    項少龍默計時間,知道趙穆的人步進趙霸布下的天羅地網內時,剛好是他們全體潛進了
府內的時刻,鬆了一口氣道:「該輪到我們了!」

    忽地城北方向殺聲震天響起,不用說自是作成胥的禁衛軍和滕翼的城衛正前後夾擊著由
地道潛進來的齊人,只不知那些齊兵是否由旦楚率領,假若如此,田單今晚就要痛失愛將
了。

    今晚的行動,除擒拿趙穆外,他的精兵團都沒有直接參戰,能如此不損一兵一卒,活擒
趙穆回咸陽去,真是連自己亦始料不及。

    紀嫣然推了他一下,才醒覺過來,收拾心情,跳下河床去。

    紀嫣然和項少龍先後鑽出了乾涸了的池塘時,眾人早蓄勢以待,弩箭都裝到弩弓上去。

    劉巢等五十多名兄弟正恭候著他們,人人神情振奮。

    項少龍已成了天下著名的人物,能追隨得如此良主,他們自是歡天喜地。

    善柔不耐煩地道:「快點!」

    項少龍正要說話時,王宮的方向傳來喊殺之聲,像潮浪般波蕩著。

    長話短說,項少龍下令道:「不准殺害婢僕婦孺,蒲布領路,去吧!」

    蒲布拔出長劍,一馬當先,領著項少龍往內府衝去。

    才轉入穿過花園的長廊,牽著惡犬守在那裡的十多名家將忽見來了這麼多人,駭然大驚
時,弩箭早雨點般灑去,人犬不留。

    百多人布成陣勢,有如破竹般殺往趙穆藏身所在的內府。

    守衛猝不及防下,紛紛中箭倒地,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婢僕因奉趙穆之命,留在宿處,反使他們少了很多顧慮。

    他們見人便殺,行動又迅速之極,守在內府的二百多人被他們斬瓜切菜殷除掉。

    正在府內苦候勝利捷訊的趙穆仍不知危險巳至,見到一群如狼以虎的大漢在蒲布率領下
擁入廳內,驚惶失措站起來時,廳內的十多名親衛巳在弩弓機括響聲中,紛紛倒地,無一幸
免。

    趙穆慌忙拔劍,善柔仇人見面,份外眼紅,竄了上去,乘他驚魂未定,以巧勁挑飛了他
的長劍,飛起一腳,把他踢翻地上。

    五、六名精兵團員撲了過去,把他綁個結實。

    「啪啪!」

    善柔賞了他兩記耳光,戟指罵道:「奸賊認得本小姐是誰嗎?我就是齊國善大夫之女,
記得你害得我家散人亡嗎?」

    趙穆雙頰現出鮮紅的掌印,嘴角逸血,迷迷糊糊地看著善柔。

    項少龍移到他身前,欣然笑道:「侯爺別來無恙?」

    趙穆渾身劇震,狂怒道:「董匡你好!」

    項少龍淡淡道:「我並不是董匡!」

    趙穆「哎呀!」一聲,又給善柔踢了一腳,狼狽之極。

    「王卓!我早知你是見利忘義的卑鄙之徒!」

    項少龍悠然一笑,用回本來的聲音道:「我也不是王卓!」

    趙穆愕然盯著他,顫聲道:「你是...」

    項少龍伸手撕下假面具,遞給身旁的人,吩咐道:「依計行事。」

    趙穆見到他的真臉目,慘哼一聲,再說不出話來。

    項少龍冷笑道:「當日你姦殺我項少龍的女人時,曾否想過有今朝一日呢?」

    荊俊上前,一拳抽在他肚皮上,痛得他跪了下來。

    紀嫣然在一角叫道:「找到地道的入口了。」

    項少龍向荊俊道:「你先行一步,探清楚沒有問題後,我們才來。還不脫下面具。」

    「砰!」

    趙穆又中了善柔一腳,滾落地上,神情猙獰可怖。

    荊俊脫下面具,遞給手下,領著十多人進入地道。

    項少龍拉著善柔,阻止她再毒打趙穆。

    善柔一聲悲呼,撲入他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項少龍明白她的心情,愛憐地撫著她香肩,向手下吩咐道:「將兩塊臉具找兩個身形酷
肖我和俊爺的人戴上,然後放火把府焚燒,須小心守在牆外的敵人會回來動手。」

    手下們應命去了。

    善柔哭聲漸止,低聲道:「我想殺了趙穆。」

    項少龍呆若木雞時,善柔噗哧笑道:「看你的樣子,人家只是嚇唬你來玩兒的。」一掙
離開了他的懷抱,臉紅紅有點因失態而尷尬。

    紀嫣然回到他旁,與他共同傾聽王宮方面傳來震天的廝殺聲。

    劉巢等熟門熟路,不一會拿來大批柴草,堆放各處,只要火起,休想有人能闖進來又或
救火。

    此時荊俊派人來報,地道暢通無阻。

    項少龍哈哈一笑,命人先把趙穆的口塞著,才把他運進地道裡去。

    一聲令下,眾人把點燃了的火把拋到數十堆乾草木柴處,這時代的建築物均以木材為
主,如若起火,大羅神仙都無術挽救。

    進入地道前,項少龍發出訊號火箭。

    趙霸攻打侯府的時間到了。

    當他們攻入府內時,會發覺內府全陷進火海裡,事後會搜出數百具屍體,難以辨認是否
有趙穆在內。

    又或從屍首中找出似是董匡和小俊的屍體,誤以為他們被困火場,故與趙穆同歸於盡。

    至於為何火勢會如此一發不可收拾,當然是趙穆在府內預先放置柴草,作反不成,就自
焚而死,那知卻禍及他董匡和手下們,以致一個不留。

    邯鄲上下都會懷念他,但不是項少龍,而是叱吒一時的馬癡董匡。

    假若有一天趙人知道真的董匡仍在楚國,怕他們都不肯相信。

    至於滕翼,亦會借替身扮成戰死沙場的樣子,除非有人敢對屍體不敬,硬去扯那替身的
面皮,否則永不會被揭破真相。地道的出口在附近另一無人宅院的後園處,眾人興興頭頭地
依著早先定下的路線,避過了城北和王宮外的兩個戰場,神不知鬼不覺來至北門處。

    滕翼領著數十兄弟在城門處接應他們,見到擒來趙穆,笑道:「侯爺真有心,還有閒來
探望我們。」

    領著眾人,上馬直出城門,還向守城的將領道:「你們守穩城門,我帶人出去搜捕敵
人。」

    大隊人馬,浩浩蕩蕩放蹄馳進廣闊的草原裡。

    天上繁星廣佈,令人胸懷開朗,只有高聲狂嘯,才能洩出心中舒快之情。

    出了平原,眾人望西而去,正是秦國的方向。

    走了五、六里路,項少龍登上了一個隆起的小丘,回頭望往邯鄲的方向。

    城內多處起火,染紅了半邊天。

    此時蹄聲響起,烏卓和烏果領著餘下的數十名兄弟,及時趕來與他們會合。

    見到像粽子般被綁緊在一匹馬上的趙穆,都歡聲雷動。

    項少龍與眾人對視一笑,揚聲道:「人聚齊了沒有!」

    各人均歡報安全趕至。

    項少龍大笑道:「那就讓我們回家吧!」

    馬鞭揚起,輕輕抽在馬屁般上。

    戰馬應鞭奔下山丘。

    兩人亦齊聲呼嘯,策馬狂追。

    人馬迅速沒入美麗星夜覆蓋下的原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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