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咫尺天涯

    在全場賓客期待中,紀嫣然姍姍而至,同行的還有當代五行學大家、老朋友鄒衍。

    紀嫣然清減了少許,□無損她的天香國色,而且她那種秀氣和清麗是無與匹敵的。

    趙雅和趙致都是出色的美女,但在她比對下,立即黯然失色。

    紀嫣然一對秀眸多了點淒迷之色,只不知是否因思念他而引至的。

    鄒衍則是神采飛揚,伴著紀嫣然步入大廳堂□。

    項少龍怕紀嫣然認出自己的身型,忙躲到趙霸和趙致身後。

    看到發呆的趙穆這時清醒過來,大步迎前,高聲道:「歡迎紀才女、鄒先生大駕光
臨。」

    眾人都忍不住往入口處靠去,爭睹這以才貌名著天下的美女。

    項少龍反給擠了出來。

    趙致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道:「董先生!」

    此時趙穆正逐一為紀嫣然和鄒衍引介與會賓客,項少龍嚇了一跳,回頭向身後的趙致瞧
去,只見她美目射出灼熱的亮光,深深地盯實自己,忙微微一笑道:「趙姑娘有何見教?」

    趙致輕柔地道:「先生像極趙致的一位故人哩!」項少龍鬆了一口氣,知道荊俊只是漏
了點消息,沒有真的全□露出來,裝出蠻有興趣的樣子道:「那是否趙姑娘的情郎呢?」

    這句話明顯帶著調侃的味兒,他知道趙致定然受不起,最好是以後都不睬他,那就謝天
謝地了。豈知趙致俏臉立時染上一層紅霞,嬌羞地垂下了俏臉,忽又搖搖頭,走了開去。

    紀嫣然的笑聲在人堆那邊銀鈴輕響般傳來。項少龍卻是正在抹了把泠汗。這是甚麼一回
事?趙致不是愛上了荊俊嗎?為何又像對自己大有情意的樣子,那他豈非成了荊俊的情敵?
她若不喜歡荊俊,為何竟給他回信呢?

    心亂如麻中,竟是輪到趙雅來找他。

    趙雅臉上明顯有著呷乾醋的神色,卻裝作若無其事道:「人人都爭著認識紀嫣然,何故
先生卻避到了這兒來?」

    項少龍對她恨意正濃,故意戲弄她,湊到她耳旁啞聲道:「我這人天生對女人有驚人的
魅力,若讓紀嫣然接近了鄙人,她定會情難自禁,所以還是避開為妙。」

    趙雅聽得呆了起來,天下間竟有如此厚臉皮自誇有吸引女人魅力的男人,何況說話的對
象還是她這樣一位女性,豈非明指她也正是因受不住他的誘惑送上門來。

    她差點要拂袖而去,只是一對玉腿偏不聽話,硬是留在那□。縱是給他侮辱,似乎亦有
一種被虐的快感。

    看著她俏臉明暗不定的難過樣子,項少龍大感快意,變本加厲道:「鄙人更怕和女人歡
好,因為那些女人一嘗過鄙人的痤風和快樂的滋味後,保證都離不開鄙人,唉!那時就真個
頭痛了。」

    趙雅更是瞠目結舌。那有第一次見面的人,敢對她說這種不知羞□的話的髒話。偏偏又
是這個人對她說了自項少龍以來最令她感覺深刻入骨的動人詞語。

    她心情矛盾之極,無意識地道:「這是誰個男人不想得到紀才女的身心,何故獨有先生
例外呢?」

    項少龍對作弄她大有趣味,微微一笑道:「人說懷璧其罪,鄙人也認為很有道理。若鄙
人得到了紀才女,她又纏著鄙人不放,定會招來嫉忌,更惹來不必要的煩惱,對鄙人在此建
立家業的大計最是不利。故此鄙人惟有壓下色心。嘿!坦白告訴你,在楚國時,鄙人每晚都
無女不歡哩!」

    趙雅聽得粉臉通紅,但又感到一種粗野的莫名刺激,垂頭道:先生對初相識的女子說話
都是如此肆無忌憚嗎?」

    項少龍心中好笑,嘿然道:「鄙人對女人一向想說甚麼就說甚麼,你不愛聽的話請自
便,鄙人就是這副德性了。」

    趙雅的自尊終禁受不起,變色道:「先生太不顧女兒家的臉子了,誰受得起這種說
話。」

    項少龍見全場的注意力全集中到紀嫣然身上,沒有人留意他們,哈哈一笑道:「女人就
像馬兒,只要你把握到它們的喜好,便可馴得她們貼貼服服,任君馳騁。嘿!給董某人看中
的馬兒,沒有一匹最後不馴服在鄙人的鞭下。」

    這番話更是露骨,趙雅再忍受不住,不悅道:「先生對女人太霸道了,把人當作了畜牲
般的驅策,難道半點都不理人家的感受嗎?」心中竟糊塗起來,更弄不清這馬癡究竟是怎樣
的一個人,一忽兒像不沾女色的君子,一忽兒又像色中狂魔。

    項少龍暗忖夠她好受了,淡淡道:「對鄙人來說,馬兒比人有更高尚的品德,當它認清
了主人後,再不會三心兩意。」

    趙雅呆了起來,這幾句話恰好勾起了她的心病。

    項少龍這時發覺到趙致正在人堆□偷偷看他和趙雅說話,促狹地向她眨眨眼睛,氣得她
忙別轉頭去。

    趙雅發覺了,皺眉道:「先生和趙致說過甚麼話?」

    項少龍心想這又關你的屁事,又不見老子問你和平山侯韓闖說過甚麼,再湊到她耳旁
道:「她是一匹野馬,而夫人則是另一匹。」

    趙雅今趟真的受不起了,勃然色變,正要加以痛斥,那邊傳來趙穆的聲音道:「董匡先
生到了那□去,紀小姐想認識今晚的主賓哩!」

    眾人紛紛回頭往他兩人望來。

    項少龍向趙雅打了個曖昧的眼色,笑著去了,心中大感快意,總算出了一口烏氣,最好
以後趙雅對他失去興趣,那就免了很多不必要的煩惱。

    唉!

    若她能修心養性,躲在家中懺悔,他說不定心中一軟,原諒了她,現在□是另一回事
了。好不容易擠過人群,來到趙穆之旁。



    紀嫣然的俏目落到他身上,立時異采連閃,但看清不是項少龍時,又神色轉黯,玉容的
變化清楚明顯。

    項少龍強壓下心頭的激情和熱火,施禮道:「董匡參見紀小姐、鄒先生。」

    紀嫣然回復自然,禮貌地微笑道:「聞先生之名久矣,嫣然也是愛馬之人,有機會定要
向先生請益。」

    項少龍有著咫尺天涯之歎!暗忖若不把握這千載良機,與她暗通款曲,日後就要大費周
章了,若她因找不到己自己,又或打聽得他到了秦國而追去,那就更是失諸交臂。

    當下點頭道:「鄙人怎當得小姐稱賞,聽說紀小姐良驥名疾風,可否給鄙人一開眼
界。」

    紀嫣然和鄒衍同時愕然。

    紀嫣然立時變得神采飛揚,明媚的秀目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道:「先生若有空,不若明早
到嫣然處一行,嫣然可請教高明了。」

    四周的無不向項少龍投以艷羨的眼光,想不到這人因擅養馬之技,便獲得與這才藝雙全
的絕世美女親近相處的機會。

    龍陽君嬌聲嚦嚦插入道:「奴家的馬兒亦有幾匹病倒了,董先生能否移駕一看。」

    這兩話又惹來另一種羨慕的目光。

    項少龍大感頭痛,暗叫了聲我的媽呀!敷衍道:「君上來此長途跋涉,馬兒只是不堪勞
累吧了!多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的。」

    此語一出,人人都清楚項少龍不好男風。

    龍陽君嗲聲道:「我和馬兒們早休息了個多月,何況它們只是這兩天才染病,先生不是
愛馬的人嗎?如何可見死不救呢?」

    趙穆怕他開罪了龍陽君,順水推舟道:u董先生怎會是這種人,明天本侯找個時間,陪
董先生來訪龍陽君吧」

    接著又向紀嫣然道:「本侯亦想見識一下能使董先生念念不忘的神驥。」

    項少龍和紀嫣然心中一起大罵,卻又拿他沒法。

    後者無奈道:「嫣然當然歡迎之至,侯爺就和董先生一道來吧!」

    人叢□的趙雅又是另一番滋味。

    她做夢都想不到紀嫣然竟會主動約會這語無倫次的怪人,難道他對女人真有天生的吸引
力?而且自己確被他弄得六神無主,不知應歡喜他還是討厭他。

    趙穆道:「宴會應開始了,紀小姐請入席。」

    紀嫣然按捺不住,向鄒衍打了個眼色。

    鄒衍這老狐狸那還不會意,笑道:「嫣然和董先生都是愛馬的人,今天得此良機,不若
老夫和董先生調換席位好了。」

    今次連趙穆都□意大盛,不過人人都知紀嫣然一向對奇人異士有興趣,卻全與男女之私
無關,那會想到兩人確有私情。

    項少龍壓下心中的興奮,欣然道:「這真是求之不得,只怕鄙人識見淺薄,有污紀小姐
清聽。」

    紀嫣然綻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看得眾人都呆了,再柔聲道:「應是嫣然受寵若驚才
對。」不敢再看項少龍,轉身隨趙穆的引領朝左方最前的一席盈盈行去。水綠配玉白的仕女
服和烏黑閃亮的髮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趙雅恨不得捅項少龍兩刀,才說過不會親近紀嫣然,現在又示威地與她兜搭到一塊兒。
忽然間,她驚覺到自己竟成功地忘掉了項少龍,心中只有這個令她又惱又愛,高深難測的粗
豪野漢。

    項少龍入席後,才發覺仍是難以說話,一來因兩人相距達五尺之遙,更因兩人身後都立
著漂亮的侍女,慇勤服侍,累得他們空有萬語千言,都難以傾訴。

    對席坐的是趙穆和趙雅,後者故意不看項少龍,氣氛頗為尷尬。

    趙穆則以為趙雅因自己強迫她去接近項少龍,故心生怨憤,反不以為異。

    近百張幾席坐滿了人,甚為熱鬧。

    鄒衍則與郭開同席,言笑甚歡。

    紀嫣然坐下後,亦感沒有機會與項少龍說話,因她乃宴會的眾矢之的,人人都想在她面
前表現一番,使她應接不暇。

    有兩對眼睛不時飄到項少龍身上來,一對屬於居於下首一席的龍陽君,另一則是與趙霸
同席於對面趙穆數下來第五席的趙致。

    先前不將他放在心上的平山侯韓闖,見到項少龍竟得到與紀嫣然同席的殊榮,狠狠盯了
他幾眼。

    這時有人向紀嫣然問道:「不知對紀小姐來說,世上最能令你動心的事物是甚麼呢?」

    眾人都大感有趣,定神看著紀嫣然,看她如何回答。

    紀嫣然秋波流轉,美目顧盼,微笑道:u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哩!在人生的不同階段,會
有不同的答案,或者到嫣然芳華逝去時,最想得到的就是永不回頭的青春吧!」

    眾人知她故意迴避,紛紛表示不滿,迫她作答。

    項少龍怎忍心玉人受窘,哈哈一笑道:u紀小姐早答了這問題。那就是得不到的東西,
永遠教人最是心動。」

    眾人全靜了下來,細心一想,都覺有理。

    例如誰不想做一國之加,亦正因自知沒有份兒,才更為心動。

    郭縱讚賞道:「想不到董先生在養馬之技外還另有絕學。」眾人都笑了起來。

    龍陽君嬌聲道:「不知董先生又會為甚麼事物心動呢?」平山侯韓闖插口道:「當然是
那永得不到能日馳千里的寶馬啦!」

    這句話立時惹來哄堂大笑,氣氛熱烈。

    項少龍知道此時正是在這些趙國統治階層建立粗放形象的良機,高嚷道:「非也!非
也!縱有一兩匹寶馬,對大局依然無補於事,鄙人要的是萬頭能給我王帶來勝利的戰馬。」

    與座的趙人都聽得點頭稱許。

    趙雅忍不住道:「然則能令董先生心動的又是甚麼不能得到的事物呢?」

    項少龍粗豪一笑,繼續以那已成了他招牌的沙啞聲音,盯著趙雅道:「鄙人一向缺乏幻
想力,明知絕不可能得到的東西從不費神去想。不過!嘿!一些或可到手卻偏又尚未能到手
的東西,卻會令董某心癢得睡不著覺呢。」

    在座的男人都別有會意心地笑了起來。

    趙雅見休盯著自己來說話,又怒又喜,垂下頭去避開了他的眼光。

    旁邊的紀嫣然想起自己正是也快要到手而尚未得手的東西,俏臉不由紅了起來,偷偷白
了他一眼,恨不得能立即投身到他懷抱著去。

    此時忽有待□走入廳來,到了趙穆身旁向他低聲稟告。趙穆現出訝異之色,向項少龍望
來。

    項少龍正摸不著頭腦時,趙穆長身而起公佈道:「今晚我們多了位剛抵步的貴客,他就
是楚國春申君客卿的大紅人李園先生。」

    項少龍一聽下時魂飛魄散,汗流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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