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雲(第28卷)
第一章 殺出重圍

    韓柏在與鍾仲游和解符兩大凶人動手前,心情本是非常輕鬆,豈知給這兩人纏上後,
差點要叫救命。
    早先宮內一戰,他乘鍾仲游一著之差,把他擊傷敗退,故不無輕敵之意,又以為他
仍是內傷未癒,所以不大把他放在心上。但甫一交手,這年適百歲的魔門高手,立即顯
示出深不可測的攻擊力量,而且一點受傷的形跡也沒有。只看他能這麼快復元,便可知
他的魔功深厚至何等驚人的境界。
    至於被忘情師太在背上打了一掌的解符,亦不知運用了什麼魔門秘法,強把傷勢壓
下去,與鍾仲游配合得天衣無縫,逐漸把戰圈收緊,務要置他韓柏於死地。
    此時鍾仲游化掌為爪,爪化為拳,拳化作指,速變三次,點在刀鋒之上,一股如山
洪暴發的狂勁,沿刀湧至。
    韓柏虎軀劇震,往後疾退。
    他本欲把對方內勁吸納,再以之對付解符。那知這邪佛動氣裡帶著一絲奇寒無比的
殺傷之氣,若硬將之吸納。若如抓上一團藏有利針的綿團,必傷無疑。駭然下運起捱打
奇功,以正反內氣將之化解。但原本佔著的主動之勢,也因而土崩瓦解。
    罷被他劈退的解符見機不可失,腳步迅移,行雲流水般繞往他身後,冷喝一聲,手
上軟劍化作重重寒芒劍影,暴雨般往韓柏去,就像韓柏把空門盡露的背脊自動往他送來。
    鍾仲游施盡渾身解數。硬與韓柏拚了一記,破了他天馬行空般的刀法,心中大喜,
小退兩步,又如影附形般欺身而上,趁著對手忙於化解他魔功的一絲空隙,配合著解符
的攻勢。
    前後夾擊韓柏。
    「叮!」的一聲響徹官道。
    秦夢瑤的飛翼劍與自芳華的長簪短兵交接。
    林路上一時殺氣滿漫。
    操舟者是范豹和他的手下,隨行的除顏煙加外,還有另一「貴客」,就是以毒計分
別害死上官飛和紀惜惜的天命教軍師單秋白。
    江風吹來,拂動了這色藝雙絕的名妓鬢邊的秀髮,自由寫意,增添了她幾分平時難
得一見嬌野活潑的韻味。
    浪翻雲兩手負後,神色平靜地看著反映著天上月照的滾滾奔流。
    憐秀秀微移嬌軀,香肩輕輕挨貼著這天下無雙的絕代劍手,蹙眉道:「京師究竟發
生了什麼事呢?為何竟傳出隆隆炮響?」浪翻雲淡淡道:「朱元璋死了!」憐秀秀芳軀
劇震,愕然望向這使她情迷心醉的軒昂男子。眼中射出恐懼的神色。沒有了朱元璋,天
下豈非要重陷群雄割據的亂局?
    浪翻雲長長吁出一口氣,歎道:「鬼王的相法真厲害,看穿朱元璋過不了這三天大
喜之期。造化弄人,帝皇將相,貴患不肖,誰也不能身免。」憐秀秀皺眉道:「翻雲怎
知皇上駕崩了?」浪翻雲淡然道:「朱元璋老謀深算,精擅爭戰之道,若他還健在,亂
黨那是他對手,怕連頑抗的力量都沒有呢。而他更不用出動火炮,徒鬧得滿城風雨。故
此炮聲一響.等若起了他的喪鐘,天下勢將有幾年亂局。」憐秀秀移入他懷裡.拉著他
的手環箍著她纖腰,顫聲道:「翻雲不擔心夢瑤小姐和她的朋友嗎?」浪翻雲嗅著她動
人的髮香,淺歎道:「我現在愈來愈相信一飲一啄,均有前定,擔心也只是白擔心。何
況他們若有差池,我心會生出感應。秀秀還是專心享受眼前此刻的長江美景吧!」憐秀
秀受他感染,拋開心事,據首後仰,靠到他寬敞的肩膊上,俏目亮閃地看著他道:「秀
秀這樣算否和情郎私奔呢?」浪翻雲啞然失笑,頗生感觸。
    先後兩次挾美離京.處境都是那末相似,這不是命運是什麼?惜惜慘遭毒手,他再
不會讓同樣的事發生在憐秀秀身上。
    憐秀秀玲瓏剔透,見他沉吟深思,也閉上美目,靜心享受與這唯一能跟龐斑抗衡的
劍手那醉人的溫存。
    忽聞浪翻雲歎道:「黑榜十大高手,現在只剩下浪某和范良極,誰想得到半年之間,
竟會生出這麼天翻地覆的變化呢?」紫禁城。
    朱元璋的御書房內,今趟據龍桌而坐的是換上了龍袍的允。
    抱夫人側坐一旁,黃子澄和齊泰兩人則肅立桌前,向允報告最新的發展。
    允雖有點勞累,神情卻亢奮之極。
    他終於登上了天下至首的寶座,只要待朱元璋的「假大殮」喪禮完成後,便可正式
成為大明的君主。
    黃子澄此時道:「燕王只得區區山東水師護航,行蹤又在我們掌握中,除非他能脅
生雙翼,否則休想飛回老巢去。」抱夫人柔聲道:「黃卿家萬勿輕敵,燕王能被老頭子
看得起,必非易與之輩,旗下的僧道衍更是智計不凡,與怒蛟幫的翟雨時,並稱為廷內
廷外兩大軍師,不可小覷。」齊泰從容一笑道:「縱使他們有寶過周瑜孔明的才智,亦
將回天乏力,現在天下已落在少主掌握之內,朱棣以區區一省之力,憑什麼來和皇上對
抗。至於怒蛟幫則既失基地,又是元氣大傷,更不足慮。」允欣然道:「如此朕應否立
即發動大軍,一舉把燕逆的勢力剷除呢?」黃子澄乾咳一聲,道:「此事欲速不達,現
在至關緊要的事,就是先鞏固朝中勢力,把所有同情燕逆又手握實權的朝臣大將除去,
待天下歸心時,才將其它藩王連根拔起,方是上策。」抱夫人皺眉道:「這豈非予跟燕
逆勾結的藩王有喘息之機嗎?」齊泰接入道:「太后明鑒,黃修撰之言不無道理,燕王
或不足處,最令人頭痛的就是虛若無那老賊,若他養好傷勢,復出與我們作對,絕不容
易應付,故必須趁此天賜良機,把一向與他關係親密的權臣大將罷免剷除,代之以我方
信任的人,否則始終是禍亂之源。」
    允點頭道:「兩位卿家均言之成理。」轉向恭夫人道:「母后啊:只要終能擊殺燕
逆,餘子還何足懼呢?」抱夫人感到這寶貝兒子像在一夜間長大了,點頭表示同意後,
轉向齊黃兩人道:「無論燕逆能否逃回順天,怒姣幫終是心腹大患,只看他們大破黃河
幫,可知在水上他們仍是沒有敵手。若給他們奪回怒蛟島,聲勢重振,又少了魔師宮這
對手的牽制,那時亂臣賊子,誰不依附,所以當務之急,實乃力保怒蛟島的不失,再使
剷除掉他們深植在洞庭和長江的勢力。
    只要皇令能在長江通行,其它藩王縱想作反,也是無爪無牙,惡不出樣子來。」齊
泰奮然道:.「這事就交由臣下去辦,只要臣下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怒蛟幫得逞。
    」抱夫人微笑道:「怒蛟幫日下雖高手如雲,幸好勢易時移,只要我們依照原定計
劃請出一些潛隱的高手,再配合我們強大的實力,怒蛟幫也餘日無多了。」向愛兒笑道:
「皇見還不下令,委任齊卿家作討賊的大元帥?」允聞言欣然下旨。
    齊黃兩人撲伏龍桌之前,慨然受命。
    就在這一刻,整個爭霸天下的重心,忽然轉移到這個小小的怒蛟島去。
    白芳華的髮簪眼看要刺中秦夢瑤,忽然間對手以一個曼炒無邊的嬌姿美態,飄退數
尺,飛翼劍跳彈而起,以令人慢得不耐煩的速度橫劈過來,偏又洽到好處地掃在簪身上。
    白芳華奮滿簪內的真氣像泥牛入海,消失得了無痕跡,一點勁都用不上來,駭然疾
追。
    左邊的不老神仙,右邊的嫵媚、迷情二女,見狀分由兩側搶上,一把拂麈、兩支洞
簫,狂風暴兩般向這絕代女劍俠攻去。
    秦夢瑤嘴角逸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行雲流水般往白芳華擊去,同時劍光大盛,驚人
的先天劍氣嗤嗤作響,不老神仙還好一點,姬媚二女簫刀未觸,早給她迫迫開去。
    白芳華才退了五步,飛翼劍又攻至眼前,連不老神仙也難以阻延秦夢瑤半刻。
    另一邊傳來「噹!」的一聲。
    韓柏哈哈大笑。倏地橫移,反手一刀劈出,正中後方解符的軟劍,便把對手震退兩
步。
    同時嘲笑道:「這麼夜了,還不回家睡覺,不怕撞上給你害死的冤魂猛鬼嗎?」解
符兩眼射出狠毒神色,冷哼道:「死到臨頭,還要嘴刁!」鬼魅般閃往韓柏另一側,左
袖輕揚,一蓬專破氣功,細如牛毛似的金針,驟雨般往他下盤去,陰損無倫。
    「邪佛」鍾仲游此時趕了上來,不知如何兩手同翻,多了一長一短兩技鐵筆出來。
長的有三尺,短的長度剛好是長筆的一半,使人一瞧就知是專走凶奇險辣的路子。
    即便對著了盡禪主,這魔門上一代碩果僅存的大凶人,仍沒有出動這封傢伙,可見
他是如何深藏不露,亦知他對韓柏惱恨之深,決意不惜一切置其於死地。
    韓柏忽感筆勁迫來,嚇了一跳。
    鍾仲游倏忽間撲至身前,雙筆短的逕取咽喉,長的橫掃腰腹,剛柔兼備,筆未至,
真勁透筆尖而出,凌厲之極。
    韓柏一聲長嘯,腦中湧起戰神圖錄內的奇招異法,心與神守,左掌往下虛拍,震散
瞭解符的歹毒暗器,鷹刀一挑,嗆的一聲,還開敵人橫掃腰腹的lll0一筆,頭往後仰,
教對方短筆刺不著咽喉,同時飛起一腳,往鍾仲游小骯猛踢過去,拿捏的時間都位,妙
若天成.教人歎為觀止。
    鍾仲游哈哈一笑,攻向他咽喉的一筆中途變招,往回拉下,筆柄準確無誤地猛撞在
韓柏腳尖處。
    「蓬!」的一聲爆響,兩人同時劇震退後。
    鍾仲游心中駭然,暗呼魔種厲害,竟能硬擋他著滿了近百年功力的一擊,更增殺死
對方之心。
    韓柏亦是心中叫苦,他全仗捱打神功的奇妙化解方式,才擋得住對方數次全力狂聲。
而問題是對方因有解符助攻,故每次都能取得喘息之機,而自己則沒有這種優勢。
    解符的軟劍又至,劍氣森寒,罩射他左邊太陽穴。
    在韓柏陷於苦戰之局時,秦夢瑤向白芳華攻出了五劍,同時把不老神仙和嫵媚兩女
硬擋在戰圈之外。
    她晉入了劍心通明.一滴不漏的劍道至境,不但對身旁四名敵手洞察無遺,韓柏那
邊的交戰情況,亦無法逃過她的慧心。
    白芳華魔功秘技的高強,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已青出於藍,比單玉如還要高出半
籌,而且韌力驚人。假若不用分神應付不老神仙和嫵媚迷情二女,她有把握在十招之內
把白方華收拾,但多了這三個人,她卻休想豪無損傷地取白芳華之命。
    這還是不老神仙因早先一戰功力損耗過劇,使不出平時的大半功夫,否則她能否必
勝,仍在未知之數。
    她更曉得韓柏情勢凶險,動輒有落敗身亡之虞。
    鍾仲游和解符都是年老成精,狡猾如狐的魔頭,無論戰術戰略均老辣無比,根本不
予韓柏任何機會和僥倖。
    清楚了敵我形勢後,秦夢瑤已有定計。
    飛翼劍彈上半空,化作滿天劍影,暴雨般同時往眾敵去。
    白芳華成了被秦夢瑤針對的主攻對象,給他殺得左支右絀時,驀地壓力一輕,正欲
還攻,只見飛翼劍盡在簪尖前比劃,似攻非攻,教人看不破玄虛,空有絕技,卻一招也
使不出來,惟有往後追開,爭取回氣的時間。
    「當:當!」兩聲。嫵媚迷情兩女簫管不知給對方以何種手法點個正著,沛然莫測
的劍勁透簫襲來,兩女嬌哼連聲,便被迫開。
    忽然間,變成了不老神仙一人面對著秦夢瑤的飛翼劍。
    這晚節不保的白道鉅子由參戰至今,為保元氣,一直沒有用上全力,只以游擊戰法,
牽制著秦夢瑤,此時心知不妙,便往橫閃,意圖移往白芳華之旁,免陷於孤軍作戰之局。
    秦夢瑤以絕世劍法,營造出此種有利形勢,豈肯白白放過,悠然一笑,嬌軀閃移,
竟掠到白芳華與不老神仙之間,右手飛翼劍有若乳燕翔空,依循著玄妙無倫的軌跡,轉
向急撲而來的白芳華,另一手豎起一隻看似嫣柔無比的玉指,往不老神仙點去。
    此刻嫵媚迷情兩人退至丈許開外,仍在運功化解秦夢瑤的先天劍勁,欲援無從。
    不老神仙見對方雖只一指戳來,但手法招式卻精妙至無可復加的地步,不但遙制著
自己所有逃路,更駭人的是對方這輕妙淡寫的一指,竟能牢牢吸引著他的心神,使他宛
若置身狂風駭浪,萬頃凶濤之中,而偏在這狂暴的態勢中,心靈湧起了至靜至極的奇妙
感應,這兩種極端對立的感覺。駭得他心悸神飛,知道白己因功力大幅減退,心神被對
方所制。
    不老神仙狂喝一聲,勉力掣起拂塵,施出壓箱底本領。拂尾猛掃敵指,只望白芳華
能及時把對方牽制,他便有逃生之機。
    白芳華何等精明,一見秦夢瑤的攻勢,知她把目標移往不老神仙身上,心中冷笑,
暗忖無論你秦夢瑤如何厲害,也休想在分出一半功力對付自己的同時,能擊殺不老神仙
這種氣脈悠長,功底深厚紮實無倫的宗師級高手。嬌笑聲中。銀簪抖出朵朵簪花,往秦
夢瑤印去,不但虛實難分,且氣動嗤嗤,無孔不入地往對手襲去,務求把秦夢瑤牢宰制
抓著。
    嫵媚迷情兩女終是功力深厚,迅息間回復過來,兩管簫化作重重光影,銅牆鐵壁般
配合著往秦夢瑤直壓而去。
    今次兩女學精乖了,魔功盡展,互為補輔。以免再給秦夢瑤有逐一擊破之機。
    那邊廂的鍾仲游和解符,一直留意著這邊的戰況,知道時機已至,只要能損傷韓柏,
定可分這仙子的心神。
    由開戰至今,戰情雖凶險萬分,其實兩人均有所保留,只以車輪戰法消耗韓柏的功
力,使他難有喘息之機。
    現在既打定主意痛下殺手,立時全面發動攻勢。
    首先鍾仲游把魔功提至極限,真氣泉湧,透筆尖而出,再次以長筆取上,短筆取下,
疾攻韓柏面門和下陰,速度既不同,剛柔亦有異,功力之精純深厚。確是驚人之至。
    解符手中軟劍畫出一道寒芒,人隨劍走,便往韓柏撞去,極盡陰毒狠疾的能事,教
人有莫之能御的感覺。
    韓柏表面雖被夾攻得氣虛力怯,可是他的魔種乃魔門瑰寶,天性能克制任何魔門功
法,更兼道功魔種大成,道魔二氣循環不休,無有衰竭,損耗的只是氣力,真氣卻是豐
沛澎湃,在此壓力驟增的時刻,仍能夷然無懼,一聲長嘯,竟往上躍起,手中鷹刀化出
重重刀浪,往下方兩人罩擊而去。
    但亦是無可奈何。
    任他如何厲害,終難以同時應付這兩大魔頭的全力一擊。
    換了是龐斑或浪翻雲,亦惟以種種戰略,避免此種不利的形勢。
    鍾解兩人同時大喜,韓柏身在虛空,雖可暫時躲過被前後夾擊之厄,但那能持久,
分別使出拖吸之力,務要把他牢牢扯著,欲遁不能。
    鏖戰至今,兩方的戰情均到了決定性的時刻。
    秦夢瑤的靈覺一直緊緊和愛郎連結在一起,對韓柏的心意洞悉無遺,淡邊微笑中,
飛翼劍羚羊掛角般點在白芳華簪尖之上,卻沒有發出兵刃交擊的聲音。
    白芳華見秦夢瑤竟蠢得來和自己在內勁上見其章,心中狂喜,全力催勁時,忽感不
妙。
    只覺對方寶劍虛虛逢逢,自己簪內蘊舊的真勁有若石沉大海,無影無蹤,賭得魂飛
魄散,驚知中計。
    這亦難怪白芳華,那想得到秦夢瑤的道胎內暗藏魔種,根本不怕她的魔功,故能在
出其不意下.不但化去她這雷霆萬鈞的一聲,還順手牽羊地把她的勁氣借去,以之對付
另一邊的不老神仙。
    秦夢瑤這一著非常冒險,假設白芳華看破她的手法,有所防範,那她不但借功不成,
還會身受其害。
    於此可見高手爭鋒,勝敗實只差一線,誰犯錯誤,誰就要慘承苦果。
    秦夢瑤這時玉括點在不老神仙拂塵上,此曾享譽白道的至首人物,渾身劇震,橫退
開去。
    秦夢瑤輕輕一歎,飛翼劍迥飛而來。
    不老神仙正拚力化解秦夢瑤指尖襲來的真氣時,倏地前後左右儘是如虹劍氣,狂喝
一聲,把拂塵抖得筆直,脫手彈出,電射對手,同時兩手揮出萬千掌影,作最後掙扎。
    這時嫵媚迷情剛好趕至,全力往秦夢瑤攻去。
    秦夢瑤劍氣再盛,像給一朵仙雲托著般疾升半空,馭劍而行,以一般人肉眼難辨的
速度,身劍合一.化作一道虹芒。往韓柏的戰圈投去。
    韓柏和鍾仲游、解符三人已到了生死立判的時刻,三人顯角均滲出了汗珠,對他們
這種魔功深厚的人來說,這種異常之象,正顯示三人均透支了真元。
    解符此時軟劍由硬化軟,軟鞭般向正往下落來的韓柏抽去,豈知真氣一滯,竟緩了
一緩,駭然下知道內傷正處於發作邊緣,都還敢逞強發勁,改攻為守,雙膝屈下,軟劍
在頭上化作護身劍網。
    韓柏早先剎那間於虛空處連擋兩魔頭迅雷急電的十多擊,本是危如系卵,現在驀地
壓力一輕,有若鳥脫困籠,狂喝一聲,鷹刀全力往鍾仲游破空而來的雙筆劈去。
    鍾仲游積近百年廳功,豈是易與之輩,更知秦夢瑤正凌空馭劍來援,要殺韓柏,便
乘此唯一良機。
    他的面容立時變得冷酷嚴峻,氣勢陰森冷厲,雙筆突生變化,波譎雲詭,強猛中含
著至陰至毒的真氣,欺韓柏魔功比不上他的深厚,只要刀筆交觸時,韓柏因真元損耗得
比他更厲害而略有不擠時.那絲陰毒之氣便可長進對方經脈臟腑,使對手永難痊癒。
    交手至今,他已大約摸清韓柏化解他魔功的方式,但他為人深藏至極,直到這關鍵
時刻,才猛施殺手,務使對方猝不及防下,中了毒計。
    韓柏此刻心靈澄明通透,雖及不上秦夢瑤的劍心通明,亦所差無幾,立時發覺敵手
有異。一聲長嘯中,腦海自然地漢起獸神圖錄的景象,剎那間心神嵌進了大自然的天心
裡,只覺天地精氣,與自己冥合為一,無分彼我。心領神會下,鷹刀捲罩而下。
    這也是他福緣深厚處.錯非解符內傷發作,今趟他勢不易有命離去。
    「嗆噲!」兩聲激響。
    韓柏往上拋飛。
    鍾仲游全力兩擊,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氣壁,奇功毒勁,盡傍反彈回來,難過之極,
被迫滾地化解。
    解符回過氣來,要趁韓柏真氣近乎虛脫之際,凌空進擊,秦夢瑤人未至,劍氣先至,
駭得他慌忙移開,免致在氣機牽引下,成為了秦萬瑤這奮滿勢子馭劍一擊的唯一目標。
    白芳華等掠趕而來,卻慢了平步。
    秦夢瑤寶劍化作千道寒芒.壓制著下方諸魔,凌空會上韓柏,探手摟著他的粗腰,
便飛投進月夜下的密林裡,迅即消沒。
    白芳華等趕至剛彈起來的鍾仲游之旁.均臉臉相覷,想不到以己方如此實力,尚奈
何不了對方兩人。
    不老神仙則凝立原地,本來嬰兒般嫩滑的容顏現出縱橫交錯的皺紋,頹然一歎,坐
倒地上。猛地湧起滿腔悔意,一念之差,致落得今日之果。
    對這樣一個曾叱風雲的人物來說,那比殺了他更令他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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