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雲(第26卷)
第二章 魔種大成

    朱元璋在書齋的龍桌處,閉目聲神,身後立著老公公和其它七名影子太監。
    燕王棣、嚴無懼分立兩旁,不敢打擾,到葉素冬入齋叩見,他才張開龍目,淡淡道:
「葉卿平身!」葉素冬站了起來,立在嚴無懼下首處。後者奉命低聲說了允母子的事。
    待他言罷,朱元璋從容一笑,長身而起,在桌旁踱起方步來,油然道:「單玉如有
什麼動靜?」
    現在齋內這些人全是知悉單玉如暗藏宮內的親信,只有與這些人才可放心密謀對策。
儘管對朱元璋來說,禁宮內亦是草木皆兵。
    葉素冬道:「表面看來全無異樣,更沒有人敢斗膽瞞著皇上調動兵馬,不過齊泰和
黃子澄這兩人的動靜較平時緊張,應是心懷禍胎。黃子澄最疼愛的幼子和愛妾由昨天起
便沒有在府內露臉,看來應是被密送出了京師。」
    嚴無懼接著道:「下臣已奉皇上之命,諭令這次藍玉和胡惟庸之事而來的各地兵將,
在日出前撤離京師,只准在離城三十里外駐軍,下臣會繼續監視所有人的動靜。」
    朱元璋雙目神光一閃道:「只要葉卿和嚴卿能牢牢控制著禁衛和錦衣衛兩大系統,
京師內休想有人敢對朕稍存不軌,藍玉和胡惟庸的事足可使他們引以為鑒了。」
    燕王恭敬道:「皇兒的手下巳到皇宮,交由葉統領調配。」
    朱元璋微微一笑道:「好:允和恭夫人那邊又如何了?」
    嚴無懼和葉素冬乃群臣最知情的兩個人,對望一眼後,由嚴無懼道:「我們藉保護
為名,把他們軟禁在坤寧宮內,隔絕與任何人的接觸,他們母子都相當不滿,但卻不敢
要求覲見皇上。」
    朱元璋嘴角逸出一絲令人心寒的笑意,緩緩點頭,冷哼道:「待韓柏等眾來後,就
把帥令祖、直破天和他們麾下的五百死士調守外皇城,這樣內皇城就全是我們的人了,
朕倒想看看單玉如還有什麼伎倆。」
    眾人都知朱元璋動了殺機,這大壽的第一天將會是京城最血腥的一天。
    朱元璋續道:「這次行動最要緊是狠、準和快。不予敵人任何喘息之機,讓朕猜估
一下稍後的情況。」
    眾人都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就是朱元璋似是非常享受這與敵人爭雄的滋味。燕王
等當年曾魔他出生入死的人,更感到他回復了以往統率三軍,睥睨縱橫的霸氣。
    朱元璋悠閒地負手踱步,仰首望往承塵,雙目閃著森冷的寒芒,聲音卻無比的溫柔,
一字一字緩緩吐出來道:「午時朕會聯合文武大臣,同赴南郊,登壇祭奠。當朕喝了假
杯內的酒時,便詐作不支,要立即返回皇宮休息,假設你們是單玉如,會作出什麼反應
呢?」
    眾人都默然不語,不敢接話。
    朱元璋啞然失笑,轉過要來,龍目掃過眾人,落到燕王棣身上,道:「小棣你來說!」
燕王棣暗歎自己在父皇眼中,定變成了謀反的專家,此事大大不妙,不過亦別無選擇,
硬著頭皮說道:「若此事沒有皇兒牽涉在內,單玉如只須袖手旁觀,讓允坐收其利使成,
但現在單玉如將必須立即催動孩兒身上蠱毒,讓孩兒同時暴斃,他們才可安心接收大明
的江山。」
    朱元璋搖頭道:「你把單玉如想得太簡單了,先不說他們是否肯定有把握將你弄死,
他們最擔心的是我留下了遺詔,將皇位改傳予你,那雖然你被害死了,但皇位仍應由你
的長子繼承,允再無緣問鼎寶座。」
    接著微微一笑道:「所以昨晚朕把太師、太傅、太保那三個老傢伙召入宮內,當面
告訴他們若朕發生了什麼事,必須由他們聯同打開聖庫,還把開啟的三條寶匙交與三人
分別保管,又把庫門匙孔以紅條和蜜蠟對了,好能依遺詔處理皇位的問題,此事自瞞不
過單玉如的耳目,朕才不信她不為此事大絞腦汁。」
    眾人都心中懍然,暗歎朱元璋的手段厲害。
    事實上這張遺詔當然是不存在的。
    朱元璋微微一笑道:「最理想是單玉如趁我們到南郊後便來偷遺詔,那這支魔頭就
要掉進陷阱了。」
    眾人無不點頭。
    朱元璋油然道:「現在形勢相當微妙,允母子全落在我們手上,動彈不得,所以單
玉如若要在朕喝了毒酒後控制大局,勢須盡速絡與天命教有直接關係的反賊,那朕就可
將他們辨別出來,一網打盡了。」
    眾人不禁擺掌叫絕,連老公公的白眉亦往上掀高了點。
    要知目前最令朱元璋頭痛的事,就是誰是直接勾結天命教?誰只是因視允為少主而
追隨聽命?前者當然是謀反之罪,後者只是依從朱元璋的指引,實在無可厚非。
    但朱元璋這一記妙著,就可使與天命教直接勾結者像被引蛇出洞般令他們無所遁形。
    換了任何人是單玉如,亦必會雙管齊下之策,一方面使人來搶遺詔,另一方面則使
人密切注意朱元璋的動靜。
    若朱元璋喝下毒酒,自有人立即催發燕王的蠱毒。假設燕王安然無恙,那時單玉如
的人唯一求勝之法就是調動手下軍馬,保著允,發兵控制京城。由於一城無人不擁允,
朱元璋一死,允肯定可坐上皇位。所以朱元璋這引蛇出洞之計必可成功。、且在單玉如
方面而言,只要朱元璋一死,那時就算搶不到遺詔,也沒有什麼關係了。因為一切一操
縱在允母子手上,也就是單玉如贏了。改遺詔是輕而易舉的事。
    朝中也沒有人會反對,因為誰都不願燕王登上帝位。
    若非知道允背後有單玉如和天命教,葉素冬和嚴無懼這兩個分屬西寧和少林兩派的
人,亦只望允能登帝位。
    現在卻是正邪不兩立,勢成水火,所以他們才這樣得到朱元璋的信任。
    朱元璋忽地搖頭失笑道:「唉:韓柏這可愛的傢伙:朕真的愈來愈喜歡他了!」眾
人不禁莞爾。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後道:「憐秀秀那台戲什麼時候開鑼?」
    葉素冬稟上道:「還有兩個時辰!」朱元璋精神一振道:「趁還有點時間,朕想到
宮外走走,看看人們對藍玉和胡惟庸伏誅的反應,找韓柏那小子來見我吧!」眾皆愕然,
想不到朱元璋此時仍有如此閒情逸致。
    韓柏湧起莫以名狀的美妙感覺,魔種生出強烈的感應,瞬眼間越過官差百姓混成的
人牆,一把拖起其中作小打扮的人的玉手,拖著她回到鋪旁,低頭細語道:「原來是我
的心肝寶貝解語大姐,自聽到你溜來找小弟,我都不知想得你多苦哩!」花解語雖作男
裝打扮,但美目滿轉處,仍是那副風情萬種迷死人的樣兒,橫他一眼,歡喜地道:「仍
是那麼懂哄貼人,人家才真想得你苦呢!」言罷眼眶濕了起來。
    韓柏不知如何,只是拉著她的玉手,已感慾火焚身,比剛才在車廂內與莊青霜磨胡
鬧還要衝動。
    他今時不同往日,細心一想,已明其故。
    他魔種的初成由花解語而來,所以對身具女秘術的花解語特別敏感,皺眉一想道:
「剛才你是否一直跟著我?」
    花解語愕然點頭,道:「你的魔功果然大有長進,自你離開皇宮後人家便一直悄悄
躡著你,想不到仍給你發覺了。」
    韓柏這才明白為何魔種會蠢蠢欲動,那時還以為快要走火入魔,現在始知道是花解
語與他之間那玄妙的連繫所影響。
    花解語見他沉吟不語,緊握著他的手,垂頭赧然道:「找處人少點的地方好嗎?」
    她一生縱橫慾海,視男女間事若遊戲,那知羞恥為何物。可是自對韓柏動了真情後,
竟回復了少女的心態,這刻既緊張又害羞,似乎四周所有人的眼光全在窺看著她。
    韓柏笑道:「這個容易得很。」扯著她躍上酒鋪瓦背,翻落天井後,進了後宅,掩
入不知原本是左詩、朝霞還是柔柔其中一人的房間內。
    他那還客氣,坐到床沿,把花解語摟坐腿上,吻上她嬌艷欲滴的紅。
    與韓柏有親密關係的諸女裡,除秀色外就只有花解語是魔門翹楚,分外抵受不了韓
柏的魔種。以前如此,現在韓柏魔功大進,花解語更是不濟,熱情如火地反應著,說不
盡的抵死癡纏。
    韓柏則是另一番光景。
    他感到魔種不斷翰,把花解語完全包容在內,而內中所含那點道胎,則愈是凝固清
明,而花解語則活似燃點火引的烈,不住催動他的魔種,個中情景,非言語所能描述萬
一。就像上趟合體般,花解語體內真陰中那點元陽,由舌交接處,度入他體內;而他真
陽內的元陰,則輸往她處。互相間流轉不息,互為補益。
    無論魔種或女大法均同屬魔門法,來自同一的精神和源頭,加上兩人間不但有海樣
深情,且元陰真陽間早因上次合體產生了奇妙的聯繫,故此一接觸便如水乳交融,難分
彼我。
    韓柏緩緩離開她的朱唇,深情地看著她道:「上次的是假種,這趟保證是貨真價實
的種子,心肝寶貝你要?嘿:現在我慾火焚身,你想不要也不行了。」
    花解語臉泛桃紅,嗔怪地白他一眼道:「人家為你連魔師他老人家的警告都不管了,
還要說這些話。韓郎啊:人家苦透了,原來愛上一個人是這麼辛苦的。」
    韓柏伸手為她解開襟頭的扣子,笑道:「乖寶貝不要怨我,我只是說來和你玩笑吧:
看你現在春心大動的樣兒,誰都知你正期待著韓某人的種子。」
    花解語柔情萬縷地吻了他一口,嬌吟道:「韓郎啊:解語今日不顧一切來找你,除
了想為你懷孩子外,還有一個至關緊要的目的。」
    韓柏這時剛脫下她的上衣,讓她茁挺的雙峰毫無保留地呈現眼前,聞言一呆道:
「什麼目的?」
    花解語伸手愛憐地撫著他臉頰,柔聲道:「昔日傳鷹因白蓮鈺悟通了天道,誕下了
鷹緣活佛。解語這次再會韓郎,一方面為續未了之緣,同時更望能藉女心法,使韓郎的
魔種臻達大圓滿境界,重歷先賢由人道而天道的境界,以表解語對韓郎的心意。」
    韓柏笑道:「你怕我給人宰了嗎?」
    花解語淒然道:「我不知道,但總感到你是在極可怕的險境裡。苦思多時後,人家
終悟通了助你大功告成之法。」
    韓柏呆了起來。
    現在一切順風順水,為何花解語會對自己有這樣感應,其中必有點玄妙的道理。
    花解語一對光滑的粉臂水蛇般纏上他頸項,湊到他耳旁低聲道:「韓郎啊:時間無
多,還不脫下人家的下裳?」
    韓柚撫著她赤裸的玉背,柔聲道:「為何時間無多呢?」
    花解語道:「我找到了魔師留下來的一封信,清楚瞭解到你的危險來自單玉如那女
魔頭。你切勿輕狂自大,她無論媚功魔法均達到了獨步中原魔門的地步,縱使魔師或浪
翻雲,要殺死她亦不容易。你要真能對抗她的魔種,已成了她的眼中釘,可恨你仍像沒
事人似的,真教解語擔心死了。」
    這番警告由深悉魔門媚術的花解語說出來,份量自然大是不同,韓柏沉吟半晌道:
「我真的有點輕敵了,嘻:是否和你合體交歡後,我的種魔大法便可立即大功告成?嘿:
屆時不知會是怎麼樣的光景呢?」
    花解語解釋道:「魔種變幻莫測,道胎專一不移。變幻莫測的弊處在於不穩定,除
非你能像魔師般由魔人道,否則終只會時強時弱,難以真正駕馭魔種。」
    韓柏心中大訝,這番話若由秦夢瑤說出來,他會覺得理所當然。花解語雖是魔門裡
出類拔萃的高手,對魔種有認識不奇怪,但為何對道胎亦這麼在行呢?
    心頭一動問道:「這些事是否龐斑告訴你的?」
    花解語嬌軀一震,伏貼他身上,輕柔地道:「對不起:人家本想瞞你。事實上解語
並沒有智能悟通助你魔種大成的方法,這些都是魔師留下給人家的那封信內詳細說明了
的。解語怕你不肯按受,才假稱是自己想出來的。」
    韓柏呆了一呆。
    暗忖龐斑為何會如此便宜我呢?這分明是要借我的手,去對付單玉如,以龐斑的胸
襟氣魄,自然不會下作得藉此來害我吧。
    花解語還以為他不肯按受龐斑的恩惠,淒然喚道:「韓郎!」豈知韓柏已動手為她
脫下最後障礙,興奮地道:「若是來自老龐,這功法定錯不了。哈:我要給單玉如一個
意外驚駭。」
    花解語大喜,忙侍候韓柏寬衣解帶。
    情深欲烈下,登時一室皆春。
    波浪翻騰中,這封男女再次合成一體。
    依花解語的指示,韓柏施出由秦夢瑤指點而領略來的挑情大法,深入地引發出花解
語的情慾,使她全無保留地獻出積了五十多年功力的女元陰,讓那點真元在他經脈裡流
轉不停。
    在花解語陷於瘋狂的歡樂裡,韓柏駕輕就熟地晉入了有情無慾的道境。
    魔種被花解語的女元陰全面誘發。
    問題是藏於核心虛的道胎,因對魔門的女元陰路子不同,魔道不容,產生出天然抗
拒,始終不肯同流合污。
    而這亦正是斡柏未能大成的唯一障礙。
    當日秦夢瑤亦遇上同一問題,幸好經過她禪定靜修後,把魔種融入了道胎裡,才能
智退紅日法王。
    韓柏於極度苦惱間,靈光一閃,想起傅鷹既可憑戰神圖錄由白蓮鈺領悟出天道之,
自己當亦可依樣葫蘆,至不濟怕也可破入道胎內吧。
    想到這裡,戰神圖錄自然而然地在心靈裡紛至沓來,奇異玄奧的思想狂湧心頭,比
之前任何一次更要清楚強烈。
    到最後他的腦海內只餘下八個字兩句話,就是「物窮則反,道窮則變。」
    韓柏一聲歡嘯,把擴展至頂峰的魔種,帶著那點道胎,藉著他答應了花解語的真種
子,一滴不剩地激射進花解語動人的肉體內去。
    花解語發出一聲狂嘶,肉體與奮得痙攣起來,四肢用盡所有氣力八爪魚般纏上韓柏,
歡樂的淚珠由眼角不受控制的傾瀉下來。
    韓柏頹然倒在她身上,全身虛脫無力,半點真氣都沒有剩餘下來,若花解語現在要
殺他,只須動個指頭便可成功。
    物窮則反,道窮則變。
    韓柏正處於窮極虛極的絕處,假若他的想法錯了,轉眼就要氣絕而亡,比之任何走
火入魔為害更烈。
    「轟!」腦際轟然巨震。
    送入了花解語體內的道胎,受不了花解語體內魔門女心功的壓迫,又因對韓柏那澄
明通透的道心依戀,在花解語經脈內運轉了一周天後,率先倒流而回。
    當「它」進入韓柏的經脈後,因沒有了魔種的存在,倏地擴展,填滿了韓柏全身的
奇經八脈,融入了他的神經中,保著了主人那危如累卵的小命。
    接著魔種狂潮般倒捲而回,與道胎渾融一體,再無分彼我,但又明顯地互有分別。
    成就了古往今來,首次出現的「道魔合流」。
    奏夢瑤雖含魔種,卻是以道胎把「它」化掉了,變成了更進一步的道胎;他卻是使
道魔同流合污,既統一又分離。如此結果,怕連龐斑亦始料不及。
    韓柏一聲長嘯,撐起了身體,深情地看著正劇烈喘息的花解語。
    體內道魔二氣,就似一陰一陽、一正一反,循環往復,無邊無際,形成了一個圓滿
的太極。
    花解語受不了肉體分離之苦,渾身香汗的肢體再纏了上來,嬌吟著道:「韓郎啊:
我們成功了。」
    韓柏痛吻著她香,感激地道:「你不但是我的好嬌妻,還是大恩人,以後不要再分
離了。」
    花解語熱烈地回吻著他,喘著氣道:「有你這句話便夠了,這次人家清楚感覺到真
的懷了你的骨肉,已心滿意足了。」
    韓柏愕然道:「你仍是要走嗎?」
    花解語點頭道:「這是我和魔師的然契,他大方不追究人家回來尋你之罪,又指導
解語助你魔功大成之法,人家唯一可報答他的方法就是乖乖的回到域外,好好養大我們
的孩子。」
    韓柏尚要說話,耳內傳來範良極的怪聲道:「好小子:累得我們一邊喝參湯一邊要
聽你們的叫床聲,還不滾出來,朱元璋派人來找你,清溪流泉也賣個一滴不剩了。」
    韓柏不顧一切,伏了下去,再次與花解語合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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