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雲(第21卷)
第二章 勢壓群雄

    干羅等逃離長江,為了避開敵人,干羅肩起了宋楠。戚長征則背著宋媚,提氣朝京
師的方向狂奔。
    直走出三十里許外,才放緩腳步,辨認地勢方向。
    干羅功力畢竟比戚長征深厚得多,又故意快走兩步,好讓這對男女卿卿我我。
    宋媚身體毫無保留地緊貼在個郎背上,早羞不可抑,又給那接觸的刺激,弄得心如
鹿撞,呼吸急促,既尷尬又銷魂。
    干羅專揀荒僻之處走,路上雜草蔓生,顯然長期沒有人經過。
    戚長征遠遠迫在他背後,向後面的宋媚道:「剛才害怕嗎?」
    宋媚俏瞼湊前,嬌笑道:「有你保護人家,媚媚當然不怕。」
    戚長征湧起護花救美的氣概,頭往側稍移貼上它的臉蛋道:「有件事找想和媚媚你
打個商量。」
    宋媚作了一聲表示舒服的嬌吟後,謝道:「說吧:對人家說話何必要吞吞吐吐,還不
知媚兒全聽你的話嗎?」
    戚長征歉然:「正因我怕你會曲意來遷就我,所以才讓你可以拒絕找。」
    宋媚大嗔道:「真不知人家心意嗎?只要你喜歡,媚媚便依從了。」
    戚長征大喜道:「那就好極了,不知是否我性慾特別強,這樣背著你弄得我慾火如
焚,很想和你歡好交合。」
    宋媚那想得到此子原來滿腦是壞東西,立時俏臉緋紅,大窘嗔道:「戚郎啊乾爹和
大哥就在前面,我們怎可以……唔……你說吧!」
    戚長征笑道:「只要你合作,跑著也可以,不過這樣似乎對你不尊重,尤其這是你
的第一次,老戚才不想你回憶起來都心驚膽跳呢:」
    宋媚又羞又窘,但對他的體貼仍是心存感激,若他一邊走一邊行事,給人看到,她
還那有面目見人,赧然道:「原來對你乖是這麼吃虧的:」
    戚長征失聲笑道:「我雖愛男女之歡,卻非常有自制力,只是隨口和你說有這樣的
可能性,已大感香艷刺激了。」
    宋媚雖生於官宦之家,但自幼隨乃父往來各地,所以絕無一般閨女的畏怯,給他逗
起了春心,忍不住狠狠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痛得戚長征「哎唷!」叫起來,她才對:
「你這人對女人這麼有辦法,既大膽又風流,究竟搞過多少女人?」
    戚長征偏愛和美女調情,宋媚的大暗直接,最合他脾胃,笑道:「我那有什麼手段,
只是宋小姐可憐我、垂青於我老戚而已:」
    宋媚嗔道:「竟把責任推到人家身上,明明是你主動侵犯人家,累得人家除了你外
什麼人都不嫁了。」
    戚長征大樂,親了親她臉蛋,後面抽著她腿彎的手上下游移撫捏著,歎道:「小媚
的大腿真結實,摸上手的感覺動人極了。」
    宋媚顫聲道:「人家走路走得腿都粗了,已不知多麼擔心,還這麼取笑人家。」
    戚長征忙道:「現在是恰到好處,我可用曾詳細檢驗過媚媚玉腿的專家身份給予如
此品評,嘻」
    宋媚給他言語逗得羞喜交集,偏又愛聽他這些風流言語,由後摟緊了他,正要說話,
戚長征忽地停了下來,原來到了干羅和大哥宋楠旁。
    她本以為戚長征會放她下來,豈知對方卻毫無這意思,自己又捨不得離開他強壯的
背腰,唯有仍含羞伏貼他身上,心兒霍霍急跳。
    他們站在一個山頭上,山下曠野處隱有幾點燈火。
    干羅道:「下面應該就是秣陵關。」指著遠方一座雄峻的大山,和隱見反光映照的
長河道:「那座就是應天府東南面最高的方山,繞山而過的是由應天府流出來的秦淮水。」
    宋媚湊到戚長征耳旁輕聲道:「好夫君!求你放人家下來吧!人家快羞死了。」
    戚長征嘻嘻一笑,放了她到地上,怕她雙腿不習慣,仍體貼地攙扶著。
    宋楠喑忖像戚長征這江湖人物,最不守俗禮,亦不以為異。心神轉往如何混進應天
府去,道:「秣陵關是京師東南重鎮,關防嚴密,但又是往京師的必經之路,不若由我
向把關將領表露身份,由他們報上京師,藍玉的勢力應該伸展不到這裡來吧?」
    干羅嘿然道:「宋世侄太天真了,我也相信守關將領必然是朱元璋信任的人,可是
只怕你人未見到,早給宰了。你那些書信關係到藍玉的生死,他怎會疏忽了這麼重要的
必經關口。」
    宋楠焦慮道:「那怎辦才好呢?」
    戚長征哈哈一笑,看看殘星欲墜,天將破曉的夜空,通:「趁天還末亮,我們便打
他媽的一場硬仗,爬過關,好趕上明晚和大叔等吃餐晚飯。」
    干羅失笑道:「這小子想到動刀動槍便興奮。」由包袱裡取出一條布帶,拋給宋媚
道:「還不請你的夫婿把你綁起來?」
    宋媚先是一愕,才把握到干羅的意思,紅著俏臉推了長征一把,那含情的模樣兒誘
人之極。
    宋楠尷尬道:「不用綁我吧!真悔恨早年沒有學功夫」
    干羅歎道:「若宋兄是媚媚的姊姊就好了。」
    韓柏隨著一片碎瓦,落到玄母廟內廣闊的神殿裡,雙掌上推,一方面把碎瓦送回上
面的破洞,擋追兵,亦加速落往地上。
    四周神像林立,正中是高及殿頂的玄毋娘娘的金身巨形塑像,在供奉兩旁的長明燈
映照下,一片莊嚴肅穆的神氣氛。
    韓柏眼光來到神態各異的代表東南西北四大天王手持著的兵器上,大喜過望,撲了
過去,說了聲對不起,隨手取了把大關刀,「砰」一聲硬以魔功撞破側牆,來到廟外圍
牆內的空地裡。
    頭頂上風聲響起,古劍池的美麗女性高手「慧劍」薄昭如由牆上撲下,手中寶刃當
頭砍來,動作疾若電光火石,兼之劍鋒生寒,凌厲異常。
    韓柏陪忖自己又沒有采過你,為何如此落力,一晃雙肩行雲流水錯開兩丈。
    薄昭如一聲嬌叱,劍尖點地,凌空改變方向,如影附形追擊而至。
    韓柏眼見四周人影綽綽,暗喚了聲娘後,頭也不回,關刀往後揮去,硬架敵劍。
    兵器交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
    .薄昭加的長劍差點脫手,心中駭然。
    在十二種子高手裡,她排名僅次於不捨和謝峰,功力深厚,雖吃了對方重兵器的虧,
仍禁不住對方的勁道駭然凜佩。
    韓柏亦是心中暗凜,想不到這弱質纖纖的女流之輩,竟可硬擋自己一招,使自己想
趁勢後退,拿她作人質的好夢亦化作泡影。
    就在這稍一延遲裡,頭上前方全是刀光劍影,狂喝一聲,他再撞破右側高牆,跌到
廟牆和民房間的長街處。
    還未站穩,再次陷進重圍裡。
    韓柏魔性大發,炯若寒星的虎目射出森冷電光,大關刀旋舞一圈,擋開了兩劍一刀,
再持大關刀挺立原地,氣勢堅凝,強猛無儔。
    忽然有人叫道:「讓開」
    韓柏的心靜了下來,冷然轉身。
    只見書香世家之主向蒼松腳不沾地,人劍合一,往他擊至。
    其它人見這一派宗主親自出手,都放心地往外退去。
    人未至,韓柏已感到對方寶劍生出森寒的劍氣,破空潮湧迫來,令人呼吸頓止。
    韓柏夷然不懼,吐氣揚聲,大關刀全力振臂由下而上,百戳對方咽喉,勢若雷霆,
快如電閃,竟是同歸於盡的招式。
    向蒼松心中喑贊,知道對方看出自己氣勢蓄滿,鋒芒難擋,才以這不顧自身的打法
應變。
    他當然不會和這淫賊同歸於盡,化攻為守,手中劍猛劈在大關刀處。
    「噹!」的一聲脆響,遠近可聞。
    向蒼松借刀飄起,挽起劍芒,再化作千萬道劍影,往下方的韓柏攻去。
    韓柏被他長劍劈得兩手發麻,暗呼厲害,又見對方毫不停滯,連消帶打,招數奇奧
玄妙,不敢逞強,竟就地滾往一旁。
    幾名攔在那方的八派弟子早嚴陣以待,卻想不到對方用的是這種不顧儀態身份的招
數,錯愕間大關刀由地面聲勢洶洶橫掃而至,那敢硬擋,退往兩旁。
    向蒼松這時落到地上,他乃一派完主身份,連續兩招仍師老無功,不好意思再追,
立定不動。
    韓柏破開重圍,那敢遲疑,再滾幾步,彈了起來,掠進一條橫巷去。
    直到這刻,對方宗師級的人物裡,除了向蒼松出過兩招外,其它無想憎等全袖手旁
觀,可是假若韓柏真的沒有人可以攔阻,又或已出手傷人,他們自然不會任他橫行。
    倏地田桐現身橫巷盡端,手持無量劍,邁步直追上來,氣勢堅凝,殺氣罩身。
    韓柏暗叫厲害,若化解不了對方勢,必會陷進至死方休的挨打之局。但又知道若連
田桐都收拾不了自己,自然輪到更高一級的沙天放、莊節和忘情師太等人出手,那種勝
不得,敗不可的矛盾,使得他差點要把「媽呀」叫了出來。
    轉念之間,手中關刀砸掃過去,竟用硬拚硬的打法,迫田桐決戰。
    要知在這橫巷之內,根本沒有閃躲的餘地,故對擅於近身搏擊的田桐絕對有利。
    韓柏的關刀反不易發揮出重型兵器的威力,所以在兩旁屋頂觀戰的人都以為韓柏會
設法躍離小巷,叫田桐在空曠的瓦面比鬥,那想得到他竟不作此圖。
    身在局中的田桐卻是另一番感受,韓柏關刀末至,可是關刀帶起的森寒殺氣,潮湧
浪翻般捲來,隱有一去無回的氣勢。尤可懼者,是對力的大關刀絲毫不受窄巷的狹小空
間影響,既威猛剛強,但又靈動巧妙,把兩種截然不同的特性,發揮得淋漓盡致,頗有
點不捨「兩極合一」的味兒,那知韓柏亦是受到來自秦夢瑤雙修心法的影響。
    這刻給數十對眼睛盯著,田桐欲退不能,唯有硬著頭皮,使出無量劍法的精萃,封
架敵刀。
    大關刀倏地升起,避過敵劍,在田桐眼前上空,化作無數刀影。
    乍看韓柏空門大露,可是田桐卻感到自己剛才連關刀的影子都碰不到,已使自己辛
苦蓄的氣勢土崩瓦解,現在關刀又緊緊把自己籠罩著,不要說進攻,連退走都有問題,
心神一顫下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觀者無不嘩然,誰都想不到薛明玉厲害至可迫退田桐的地步。
    韓柏一聲暴喝,關刀疾劈而下。
    田桐亦狂喝一聲,無量劍閃電挑出,身法步法,均暗含無數變化和後路。
    「噹!」一聲,田桐竟被韓柏連人帶劍震退三步,後路變化一點都派不上用場。
    田桐終是一流高手,退而不亂,挽起劍花,守得周詳嚴密。
    眾人均屏息靜氣,注視著巷內惡鬥的發展。韓柏遇強愈強,殺得興起,拋開一切,
奮起神威,踏步進擊,大關刀湧起千重光浪,狂風般往陣剛穩的田桐捲去。
    到這刻八派上下人等,才真正認識到韓柏蓋世的豪勇和可怕的實力。
    風聲響起,沙天放撲入巷中,凌空一拳向韓柏背心擊去,大喝道:「萬惡淫徒,人
人得而誅之!竟不顧身份,要與田桐夾攻韓柏。
    田桐正心膽俱寒,見有西寧三老之一的沙天放助,大喜下改退守為強攻,出劍疾刺
對方臉門,教對力不能前後兼顧。
    這時連眼力高明的無想僧、不老神仙之輩,均認為韓柏要避過這燃眉之急的險境,
捨往上拔起躲避,實再無他途。如此田桐和沙天放兩大高手便可乘著優勢追擊,把陷於
絕對下風的韓柏收拾。
    八派年輕一輩聲四起,只有雲素心想,雖說擒拿惡人,不須講究武林規矩,但以田
桐和沙天放兩人的身份地位,聯手夾擊對方一人,而沙天放又是乘人之危出手,終有點
不公乎。可是恩師在旁,那輪得到她一個小尼姑發言。
    眼看沙天放動氣似狂飆般的一要擊中韓柏背心,韓柏倏地前衝,大關刀不顧一切往
田桐電閃砍去。
    這次輪到田桐大驚失色,他雖一向出手狠辣,但並非說他不貪生怕死,只不過是不
愛惜別人的生命罷了。
    而且對方此著,實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並沒有留下後路,若以攻對攻,十有九成
是自己老命不保,那時縱使沙天放把對方一拳轟斃,亦於已無補,自己怎犯得著作這淫
賊的陪葬品,一聲長嘯,翻身躍離窄。
    「蓬」
    沙天放風擊中韓柏背心。
    韓柏慘一聲,踉蹌前仆。
    沙天放大喜,加速撲去,拳化為爪,抓著韓相的右肩胛,意圖揮碎他的肩骨,廢掉
對方半邊身子,好生擒活捉。
    韓柏噴出一口鮮血,心頭一鬆,回復了神功。
    這是他從與年丹劇戰領悟得來的法門,把對方摧肝碎脈的氣勁藉噴血度出體外,實
是他挨打功更深一層發揮。此時見沙天放魔爪已至,猛一矮身,頭都不回,大關刀反劈
過去,疾斬對方手腕。
    在場諸人無不色變。
    他怎能挨了以功力深厚著稱的沙天放一拳仍能如此豪勇?
    沙天放一聲怪叫,無奈縮手時,韓柏倏地後退,帶得關刀當胸往他搗來。
    沙天放失了勢子,勉力一掌拍在刀鋒處,借方往後飄出了十多丈。
    韓柏並不追趕,正要逃走。
    忘情師太一聲佛號,領著嬌滴滴的雲素躍入巷裡,攔著去路。
    沙天放雖暴怒如狂,可是自己師老無功,唯有把擒賊之責,交到忘情師太手中。
    韓相深吸一口氣,關刀而立,擺開門戶。
    忘情師太和雲素見他陷身險境,但說停便停,意態自若,屹立不動若淵停嶽峙,亦
不由心中暗讚,如此人才,卻走上歧途,變成人人想得而誅之的淫徒。
    韓柏在近處看雲素,更是心神皆醉,高度可與他平頭的美女還是初次遇上,特別是
那對長腿,若可和她上床,那種快樂真是想起來便興奮。
    忘情師太見他死盯著愛徒,饒是她如此修養,仍心中震怒,冷冷道:「雲素,出手
領教高明吧!」
    圍觀的人都大感訝異,這薛明玉如此厲害,忘情師太怎還放心讓這麼纖美柔弱的年
輕尼姑出戰?雲素清脆地嬌應一聲,「錚」的一響,拔出劍來。
    韓柏大吃一驚,搖手道:「在下不想和小師傅打,不若……噢……」猛見劍光暴漲,
迎面刺到。
    誰都想不到這支文靜靜的小尼姑,劍法如此凌厲,由離至攻出,找不出絲毫間隙,
不讓人喘半口氣。
    韓柏怕傷了她,舞起關刀,化作光網,護著前方。
    「叮叮叮:」三聲輕響,韓柏差點給她刺破護網,大聲喝,閃退兩步,在窄小的空間
裡發揮出關刀橫掃千軍的威勢,便架了對方七劍。
    兵刃交擊聲不絕於耳。
    雲素仍是耶悠閒樣兒,無論怎樣直刺橫劈,都像輕飄飄沒有用力的樣子,敵勢強時,
便飛花落絮般隨關刀飄移,敵勢稍斂,又加強攻擊,姿態美至難以復加,若得八派聲雷
動,想不到她比杜明心和老一輩的薄昭如這兩個子高手更厲害,連田桐都似遜了她一籌。
    韓柏卻是暗暗叫苦,若連忘情師太的徒弟都打不過,今晚那有機會繼續做人?大喝一
聲,揮刀迫退了雲素,兩手一拗,便生生把關刀的木分中折斷,變成左右刀,然後刀齊
施,怒濤拍岸般向雲素攻去。
    眾人看得瞠目結舌,忘了雲素打氣,那有人會這樣折斷兵器來用的呢…雲素連擋了
對方迅雷疾電的七招後,大吃不消,對方忽攻勢一斂,氣機牽引下,劍芒暴漲,攻了過
去。
    「鏘!」的一聲,竟被對方把劍以刀挾個正著,「薛明玉」湊了過來,深情地道:
「我真是被冤仟的:」
    雲素呆了一呆,抽劍飄退,在眾人的一陣茫然裡,回到忘情師太旁,垂首道:「徒
兒不是他對手啊!」不知如何,她竟深信韓柏這句話,當然不明白是感應到他的魔。
    她雖不能像秦夢瑤般結下道胎,可是自幼修行,心無雜念,兼之韓柏的魔種對女性
又特別有吸引和懾服力,所以雲素才有此直覺。
    忘情師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寒芒亮起,望向韓柏,正要出手,上方傳來無想
僧的聲音道:「薛兄武功詭變百出,大出本人意料之外,所以決定親自出手,把你生擒,
薛兄準備好了。」
    韓柏仰天長笑,說不盡的英雄豪氣,道:「來吧!本人何須準備什麼呢?」
    無想僧叫了聲好,倏忽間已站在忘情師太、雲素和韓柏中間。
    四周靜了下來,屏息靜氣看著這兩戰龐斑,雖敗猶榮的頂尖高手,如何生擒這潛力
無窮的採花淫賊。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咿呀」一聲,韓柏左方的民房木來緊閉著的木門打了開
來,一個高大人影悠然走了出來。
    韓柏一見大喜,差點要跳將過去把他抱著吻,原來竟是「覆雨劍」浪翻雲。
    無想憎兩眼閉起前所末有的光芒,緊盯著浪翻雲每一動作。
    浪翻雲來到韓柏身旁,和他並肩立著,微微一笑道:「聞大師之名久矣,想不到今
天才得睹大師神,足慰乎生。」
    無想沉聲道:「「覆雨劍」浪翻雲。」
    此勺一出,全場四十多人無不動容。
    更沒有人明白為何這天下無雙的劍手,竟與淫賊薛明玉像至交好友般站在一塊沙天
放在後方大喝道:「浪翻雲你是否想維護這採花淫賊?」
    浪翻雲瀟一笑道:「沙公說得好,正是如此。」
    忘情師太移前一步,來到無想僧之旁,冷然道:「浪兄不怕有損清譽嗎?」
    浪翻雲目光落在背後的雲素身上,喑讚一聲,才慢條斯理的道:「別人怎麼想,浪
某那有餘瑕理會。」
    不老神仙閃落兩人後方,喝道:「浪兄這樣不是公然與我八派為敵嗎?」
    浪翻雲仰天一陣長笑道:「這不是廢話是什麼?浪某乃黑道中人,從來與八派是敵非
友,亦不會費心力去改變這情勢,怎樣?你們一是退卻,一是浪某和這無辜的仁兄硬闖突
圍,任君選擇。」
    「無辜?」
    顏煙如尖叫著落到無想憎和忘情師太前方,眼中淚花滾動叫道:「枉我還一百崇拜
你浪翻雲,今天竟然這姦淫了我這真正無辜的女子的淫賊出頭,我恨死你了。」
    浪翻雲柔聲道:「姑娘勿激動,殺錯了人才真是恨海難填。」
    顏煙如和他雙目一觸,認出他那對黃睛來,再往「薛明玉」瞧去,才看清楚對方眼
神清澈通明,立時發起呆來,就在此時,耳旁響起浪翻雲的音道:「薛明玉早死了,那
天船上的薛明玉是我扮的,現在的薛明玉則是我的好友扮的,還望姑娘看在我的臉上,
不要搗破。」
    顏煙如像給人當胸打了一般,跌退兩步,全賴搶前來的雲素扶著,才不致跌到地上。
    一直支持著它的力量就是報仇雪恨,現在知道薛明王死了,立時六神無主,一片空
虛。
    浪翻雲使的是腹語傳音術,高明如無想僧,亦不知道他曾向顏煙如說過話,只見兩
人對望了一陣於,顏煙如像變了另外一個人般,再無半分鬥志,都大惑不解。
    後方的不老神仙見浪翻雲頭也不回,公然對他搶白,心正狂怒,嘿然道:「好!就
讓我們見識一下名動天下的覆雨劍。」
    「鏘鏘」之聲不絕於耳,過半人拔出兵器,準備大戰。
    韓柏心中大定,乘機欣賞著顏煙如和雲素,飽餐秀色。
    雲素一百好奇地看著浪翻雲,感應到韓柏的目光,朝他瞧來,目光交觸下,芳心升
起難以形容的感覺,竟嚇得垂下目光,暗念降魔經。幸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浪翻
雲身上,沒有留神它的情態。
    韓柏心中二來,暗忖雖然她是出家人,但看來自己並非全無機會。美色當前,這小
子什麼顧忌都拋開了。
    莊節的聲音傳下來道:「浪兄語氣暗示薛明玉無辜,不知可否拿出證據來呢?」
    眾人都點頭稱善,若可不動手,誰想對著浪翻雲的覆雨劍呢?
    浪翻雲微微一笑,伸手搭上韓柏的寬肩,啞然失笑道:「真正的薛明玉當然不是無
辜,假扮薛明玉的如年丹之輩,亦不是無辜的。浪某便親手宰了一個來自東瀛的假貨。」
按著用力摟了韓柏一下,忍著笑看韓柏道:「可是這個薛明玉的孿生兄弟,卻絕對是無
辜的。只是你們這些所謂白道正義之士,連一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才致誤會重重。」
    按著冷哼道:「若他真是薛明玉,鮮血早染滿長街,我敢誇口說一句,即使你們全
體出動,要殺死他仍要付出慘痛代價。」
    四周靜至落針可聞。
    浪翻雲說出來的話,誰敢不信。
    事實上白浪翻雲現身後,他的舉動言語便一直把八派之人壓得喘不過氣來,震懾全
場。
    大喝聲中,京城總捕頭宋鯤躍到不老神仙旁,豪氣地道:「一個是採花淫賊,一個
是朝廷欽犯,今晚幸有各位賢達高人在……啊:」
    浪翻雲反手一揚,啪的一聲清響,宋鯤踉蹌後退,瞼上已多了個掌印,連旁邊的不
老神仙也護他不著。
    不老神仙兩眼殺氣大盛,卻始終不敢搶先出手攻擊。
    氣氛立時緊張起來。
    浪翻雲冷冷道:「再聽到宋鯤你半句說話,立即取你狗命,絕不容情。」
    宋鯤嚇得再退五步,捧著臉不敢出言。
    向蒼松長歎道:「雖說黑白兩道水火不兼容,可是我們八派一直對浪兄非常尊重,
何苦要迫我們出手,徒使奸徒竊笑。」
    浪翻雲啞然笑道:「那你們就可和朱元璋坐看我們和奸徒相鬥了,是嗎?」
    八派上下之語塞。
    忘情師太柔聲道:「浪翻雲豈可如此便下斷語,我們這次的元老會議,正是要決定
此事。」
    浪翻雲有點不耐煩地道:「不必多言,你們一是退走,一是動手,爽快點給我一個
答案。」
    雲素忍不住再台起頭來打量浪翻雲,她還是首次接觸這黑道的真正高手。心中奇怪,
為何他比諸位師叔伯更坦誠直接,更有英雄氣概呢?連這採花賊的孿生兄弟,都是那麼有
扣人心弦的豪情俠氣,只是那對眼似壞了點。
    一直沒有作聲的無想憎忽然笑了起來,踏前兩步,伸出手來,遞向浪翻雲。
    浪翻雲在他手剛動時,手亦伸了出來。
    兩手握個正著,同時大笑起來。
    無想僧搖頭歎道:「現在連貧僧都相信這是薛明玉的孿生兄弟了,不信的便是笨蛋
傻瓜。」按著轉頭向顏煙如道:「顏姑娘,貧僧說得對嗎?」
    顏煙如花容慘淡,微一點頭,掙開雲素,同忘情師太雙膝跪下,淒然道:「師太在
上,顏煙如現在萬念俱灰,望師太能破例開恩,讓我皈依佛門,以洗刷污孽。」
    這幾下變化,教眾人都有點茫然不解,但無想僧既有這樣的說話,這場全無把握之
仗看來是打不成了,都鬆了一口氣,亦有點失落。
    不老神仙一向和少林有嫌隙,心中暗怒,卻又無可奈何,沒有了無想憎,別人刀劍
加頸,也不會去招惹浪翻雲,就像他不敢挑戰龐斑那樣。
    浪翻雲和無想僧兩手分開,對視而笑,充滿肝膽相照的味兒。
    無想僧喟然道:「誰不知真正英雄是上官飛,然亦奈何」一聲佛號,原地拔起,倏
忽沒在屋宇後,竟是說走便走。
    不老神仙冷哼一聲,往後飛返,亦走個無影無蹤。
    忘情師太深深望了浪翻雲一眼,數了一口氣,把顏煙加拉了起來,正要說話,浪翻
雲向顏煙如笑道:「顏姑娘,有沒有興趣陪浪某去喝杯酒?」
    顏煙如「啊」一聲叫了起來,手足無措地望向這天下無雙的劍手。
    眾人一聽下全呆了起來,人家姑娘正悲慼淒涼,哀求忘情師太她剃渡,這邊廂的浪
翻雲卻約她去喝酒談心。
    浪翻雲來到忘情師太、顏煙如和雲素身前,同韓柏打了個手勢道:「薛小弟,還不
去幹你的要緊事?」
    韓柏正在看著雲素,如夢初醒,拔身而起,到了高空一個轉折,揚長去了。
    忘情師太微微一笑,無論什麼話出自此人之口,都有種理所當然的氣概,教人不能
狠心怪他,轉向顏煙如道:「貧尼給顏施主三天時間,假若仍末改變主意,可到西寧道
場找貧尼。」向浪翻雲合什宣了聲佛號,領著雲素去了。
    莊節等亦紛紛客氣地向浪翻雲告辭,轉眼走個一干二,剩下顏煙如一人立在巷,芳
心忐忑狂跳,不知是何滋味。
    浪翻雲擦扃而過,柔聲道:「來!我帶你去一間通宵營業的酒鋪,可順道欣賞秦淮
河的夜景。」
    顏煙如俏臉一紅,身不由主追著這神話般的人物去了,忽然間,她又感到天地間充
盈著生機和朝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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