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雲(第20卷)
第二章 三項任務

    狂歌熱舞中,朱元璋道:「朕要你殺一個人。」
    六女正輪番雙雙舞至席前,作出各種誘人姿態,這時輪到紅蝶兒和綠蝶兒,更是分
外賣力,水汪汪的媚眼勾著韓柏,展示出嬌人的天賦本錢。
    韓柏表面裝出色迷迷的樣子,心中卻飛快盤算道:「皇上是否要小臣殺死藍玉。」
    朱元璋見他面對如此令人心旌搖蕩的場面,腦筋仍如此清醒,心中暗讚,淡淡道:
「小子真有你的,但你只估對了一半,朕要殺的是他近衛裡的首席高手『無定風』連寬,
此人亦是他手下第一謀士,若去此人,等若斷去藍玉右臂,就算他和外人謀反,威脅亦
不會大。」
    韓柏奇道:「皇上既知他密謀造反,為何不乾脆宰了藍玉。」
    朱元璋冷哼道:「一來始終未有真憑實據,更重要是在改革軍制前,若以莫須有罪
名治藍玉死罪,會使邊區擁重兵的防將生出異心,說不定要與藍玉聯成一氣,所以朕要
你殺連寬時,裝成江湖仇殺的樣子。」
    韓柏想起浪翻雲,拍胸保證道:「只要他在京師,就算他整天躲在毛廁裡,我都可
以保證三天之內,取他狗命。」
    朱元璋滿意道:「切記此事不可牽涉鬼王,稍後朕會著人把他有關資料送給你。」
    六女忽又停了下來,放下羽扇,背著他們脫下輕紗,露出光致膩滑,只掩蔽了最重
要部位的美麗胴體。
    艷舞更熱烈地繼續著。
    朱元璋卻是視若無睹,冷靜地道:「第二件事,朕想見秦夢瑤,你給朕安排一下。」
    韓柏立時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朱元璋說過要把秦夢瑤弄上手,以補償失去言靜庵之苦,若自己求秦夢瑤去見他,
豈非隱有把秦夢瑤送他之意。
    朱元璋不悅道:「你之所以能得到兩大聖地的支持,全因秦夢瑤看中了你,你不會
推說和她沒有聯繫,找不到她吧?」
    韓柏知道絕對不能開罪朱元璋,歎道:「夢瑤小姐超然塵世,獨來獨往,小臣只能
負責為皇上轉達訊息,至於她是否答應,小臣則全無把握了。」
    朱元璋釋然道:「當然是這樣了,秦夢瑤便等若當日的言靜庵,唉!」茫然望往六
女,卻像只看到往昔某一剎那的情景。
    韓柏吐了一口氣,提醒道:「皇上還有一個吩咐呀!」
    朱元璋一震醒來,遲疑了半晌,道:「朕要你給朕試探陳貴妃的真誠。」
    韓柏劇震道:「什麼?」
    恰好此時樂鋒倏止,眾女一齊跪下施禮,韓柏這一叫真似石破天驚,嚇得眾女和女
樂師一起駭然望來。
    韓柏為掩尷尬,乘勢起立,天衣無縫地接下去道:「天下竟有如此妙舞,來!讓我
每人賞個嘴兒。」大步踏出。
    六女驚叫著逃進內室去,又不時回頭向他拋媚眼。
    韓柏目光落到那隊女樂師身上,見她們年紀雖大了點,但無一不是姿色尚存的美人
胚子,嬉皮笑臉朝她們走去。
    眾女又驚又喜,立作鳥獸散,分由兩道側門逃去,韓柏乘機東摸一下,西捏一把,
佔足便宜。
    朱元璋捧腹笑道:「你這小子學足年輕時的我,希望你到我這年紀仍能保持這種心
境。」言下隱含欷噓之意。
    葉素冬和媚娘談笑著回來。
    朱元璋招手喚了葉素冬過去。
    媚娘暗拉韓柏衣袖,韓柏知機地跟她步出廳外。
    媚娘推開了這第三層樓的另一道門戶,裡面黑沉沉的,韓柏剛踏進去,媚娘便把門
關上,撲入他懷裡。
    連她自己也不明白,多年來早安靜下來的芳心,為何在這男子前完全不堪一擊,春
情狂湧,致乎不克自制的地步。
    韓柏摟著這火樣情熱的成熟美婦,又在暗室之內,暗忖時間無多,最緊要速戰速決,
一邊痛吻朱,另一隻手掀起她的羅裙,劍及履及,立即上馬。
    媚娘陷入了半瘋狂的歡樂裡,熟練地逢迎著,不斷被韓柏送上連夢想中都攀不上的
極樂高潮,當韓柏放開她時,已變成一攤軟泥。
    媚娘勉力靠在牆上,喘著氣道:「公子快回去吧!他們會懷疑的。」
    韓柏吻了她一口後,依依不捨回到廳裡,剛好六位女郎換過另一身衣物,盈盈走出
來,使他的歸來沒有那麼礙眼,只有那灰衣高手神光內藏的雙目淡淡看了他一眼。
    朱元璋剛和葉素冬說完話,含笑看著各女歸座。
    六女顯然剛沐浴完畢,薄施脂粉,一身香氣,任誰都看出她們的薄紗服裡什麼東西
都沒有穿上,比最初時的盛裝更要誘人百倍。
    紅蝶兒和綠蝶兒對他親熱得不得了,紅蝶兒更在他耳邊道:「韓公子啊!妾身的姊
妹們著人家問你,有空可否常來找我們,她們都心甘情願陪公子度夜,不賺纏頭都不計
較。」
    韓柏笑道:「當然可以!」心卻在想,難怪這麼多人在青樓千金一擲,弄到傾家蕩
產,像這樣的誘人話兒,左詩朝霞等諸女絕說不出口來。家花不及野花香,就是這個道
理。
    心中亦感苦惱,自己其實是窮光蛋一名,看來今後非要好好巴結范老賊頭,哄他拿
個寶藏出來供他花天酒地才成。
    這時媚娘婀娜而至,眉眼間充盈著風雨後慵懶滿足的動人風情,看得眾女和朱元璋
均呆了一呆。
    媚娘俏臉一紅,橫了韓柏一眼,弄得他心都酥了起來,尤其是他剛與這成熟艷婦發
生了肉體關係,感受更深。
    一番勸酒後,媚娘打個眼色,眾女乖乖的離去。
    媚娘含笑道:「兩間上房都執拾好了,換過了新的衾枕被褥,陳大爺和韓公子請去
休息吧。」韓柏望向葉素冬,後者向他無奈苦笑,作了個要負責守衛的表情。
    朱元璋欣然一笑,正要向韓柏說話,舫外水聲忽響,接著是老公公的聲音喝道:
「何方高人!」
    「噹噹噹!」連串激響後,傳來了兩聲慘叫。
    灰衣高手低垂的雙目猛地睜開,但仍是四平八穩地坐著。
    葉素冬亦顯出高手風範,倏地閃到朱元璋背後,全神戒備。
    韓柏大吃一驚,除非是龐斑裡赤媚紅日法王等高手,誰敢來行刺朱元璋,但他們絕
無理由在陰謀失敗前,打草驚蛇。
    一手摟起花容失色的媚娘,不忘親了她臉蛋一口,越台而過,送她進側門去,叫道:
「著你的乖女兒躲好不要出來。」當他掩上門時,風聲響起,驚人的刀氣透窗而入,一
個蒙著頭罩的高大黑衣人,在一團刀光裡破窗而入,後面追著的是老公公。
    灰衣高手和葉素冬同時夾擊。
    兩拐一劍,狂濤拍岸般往來人捲去。
    朱元璋亦神色一動,往那人看去,但很快便回復冷靜,有泰山崩於前而不變的氣概。
    「砰砰砰!」
    左右兩邊的窗門同一時間被朱元璋的隨從高手破入,拚死掩護。
    韓柏只看對方式樣奇特的鋒利東洋刀,便知這人不是方夜羽那方面派來的任何人物。
    刺客長刀一點窗沿,驀然升起十多尺,幾乎是貼著艙頂蝙蝠般滑行而去,避過了灰
衣高手的雙拐和葉素東的長劍。
    老公公如影附形,緊追而至,一拳向刺客擊去,勁風狂起。
    刺客顯對老公公極為忌憚,回手刀光一閃,寒芒暴漲,破去能摧命的先天拳勁,然
後像違反了所有自然之理似的失速墮下,人影一閃,已經傲立廳心,往朱元璋的方向撲
往地上,在快要觸地時,兩腳一屈一撐,炮彈般向坐在圓台另一邊的朱元璋射去,還避
過了灰衣高手和葉素冬繞台而至的左右夾擊,老公公這時由空中落下,己遲了一步。
    其它高手雖蜂擁而至,都慢了半步。
    整個過程只是眨了兩次眼的短暫時光,可是這刺客卻顯示出能媲美龐斑浪翻雲之輩
的絕世輕功刀法,和精采絕倫的誘敵手法與無懈可擊的戰略。
    縱使高明如浪翻雲龐斑,亦可能抵不住灰衣高手、老公公和葉素冬三大高手的夾擊,
此人似逃不逃,多方誘敵,利用葉素冬和灰衣高手不敢跨過朱元璋龍軀的心理,爭取了
一線的空隙。
    朱元璋仍是氣定神間,只是一對龍目射出奇怪的神色,盯著那刺客的眼。
    幸好韓柏全不講規矩,一見刺客避過葉素冬和灰衣高手的阻截,立知不妙,盡展魔
功,一個倒翻到了台上,這時見刺客連人帶刀射來,人未至刀氣已及,一聲狂喝,運勁
踏碎圓桌,護在朱元璋身前。
    刀芒破空而來。
    韓柏如入冰窖,差點全身僵硬,知道若讓對方刺中,不但自己要分作兩半,連朱元
璋都逃不了,在這生死存亡的一刻,魔功全面發揮,一聲狂喝,揮拳擊刀,另一拳朝對
方面門遙擊過去。
    刺客眼中閃過嘲弄的光芒,兩手一推,形樣古怪的長刀帶起森寒刀氣,由胸前標射
而至,另外吐出一口真氣,擋架對方拳勁。
    豈知韓柏哈哈一笑,擊向長刀的拳頭回收護在胸前,底下無聲無息踢在長刀背底。
    他精采之處在於待對方長刀刺盡,有往無回難生變化之時,才使出真正救命絕招,
即管龐斑浪翻雲,亦要為他的這一應變絕著喝采。
    長刀應腳往上蕩起。
    刺客知道已失去刺殺良機,就地滾往葉素冬那方。
    葉素冬劍芒大盛,倏地間刺出了十劍。
    刺客連擋十劍,在其它人趕到時,彈了起來,沒入刀芒裡,沖天而起。
    老公公此時來到朱元璋側,防止對方再冒死施襲。
    灰衣高手一聲怒喝,連人帶拐猛撞在升到艙頂的刺客的刀芒處。
    「鏘鏘」連串激響,刺客一聲厲嘯,破頂而去,下了一蓬鮮血。
    灰衣高手則落回地上,同時噴出一口鮮血,就地立著閉目療傷,看來無甚大礙。
    韓柏看著艙頂破洞,站在那晚第二次因他而受災的台子破屑上,駭然道:「這麼厲
害的人是誰?」
    朱元璋站了起來,首次搭上他肩頭微笑道:「這就是東瀛幕府的首席教座水月大宗。
專使真是朕的福將。」
    除了老公公、灰衣人和韓柏外,全部跪伏地上,惶恐請罪。
    朱元璋冷哼一聲道:「傷了多少人?」
    有人答道:「死了兩人,都是一刀致命。」
    這時媚娘推門入來,見到連身為禁衛統領的葉素冬都跪在地上,駭然望向朱元璋,
雙膝一軟跪倒地上。
    朱元璋雙目閃過怒意,迅又消去,向媚娘道:「朕今晚真的非常開心,賜你黃金二
十兩,免你香醉舫兩年一切稅項,秀雲明晚給朕送人宮來,艷芳則要看樸大人何時興致
到了。」
    媚娘混身顫抖,但仍是喜多於驚,叩頭謝恩。
    灰衣高手調息完畢,睜開眼後,忙跪下告罪。
    朱元璋欣然道:「何罪之有,若非碧兄拚死攻敵,朕真是顏臉難存。」含笑看著地
上水月大宗下的血跡,淡淡道:「朕賜你仙參一株,一罐清溪流泉,三天假期,讓碧兄
可回鬼王府靜養。」
    韓柏一愕望向那灰衣高手,暗忖原來他竟來自鬼王府。
    這時他愈發弄不清楚鬼王和朱元璋的關係。
    朱元璋下命道:「全部給我站起來。」
    葉素冬站起來時,媚娘仍雙腿發軟,幸得韓柏把她拉了起來,還摟著她的蠻腰低聲
道:「好在是艙頂穿洞,若是船底破了,今晚我便留宿不成了。」
    媚娘恢復了氣力,不捨地輕輕推開了他,深情地白了他一眼。
    朱元璋笑道:「文正你今晚想風流也不成了,月兒因到處找你不著,回府向若無兄
哭訴,最後查到你來了此處,已派了荊城冷來押你去見月兒,你認為仍可在此度夜嗎?」
轉身大步而去。
    眾人慌忙拱護他離去。
    老公公經過韓柏旁時,慈祥地拍了他的肩頭,表示讚許。
    那灰衣人則低聲道:「快去見月兒,不准欺負她呢!」友善一笑地跟著去了。
    韓柏正欲離開,給媚娘扯著衣袖楚楚可憐道:「大人還會再來嗎?」
    韓柏拍了拍她臉蛋,低聲道:「叫那六個美人兒和艷芳等我,我一有空便來找你們
快活。」
    媚娘喜出望外,挽著他往廳門走去,深情至不能自拔地道:「記著媚娘會每天都盼
公子來呢!」
    韓柏心道:放心吧!這麼好玩,用子鎖著我都會爬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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