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雲(第13卷)
第十章 十八連環

    泊在長江旁安慶府碼頭的官船上。
    專使房內。
    范艮極聽得拍腿叫絕,怪叫道:「我真想目睹當你說愛上了秀色而不是盈妖女時,
那女賊臉上的尷尬表情。這妖女玩弄得男人多了,你真的為我們男人出了一口氣,不愧
浪棍大俠。」
    敲門聲起,左詩在門外不耐煩道:「大哥!我們可以進來了嗎?」
    范艮極皺眉道:「可以進來我自然會喚你們,妹子們給多點耐性吧!我們男人間還
有些密事要商討。」
    韓柏亦心急見她們,尤其是秦夢瑤,不知她在靜室裡潛修得如何呢?
    范艮極沉吟道:「現在看來盈妖女一天末找到你假扮的淫和尚,亦不會到船上來尋
找我們麻煩。不過亦不要低估她們,盈妖女失於不知你身具魔種,才會吃了這個大虧。
    」頓了頓陰笑道:「你猜秀色會否因此愛上了男人,對盈妖女再沒有興趣呢?」
    韓柏舂風得薏道:「那還用說嘛!後來她不知多麼合作哩!否則我的傷勢亦不能如
此迅快復元過來。想了想道:」為何我們不乘夜開船?」
    范良極道:「當然不可以,若你回來後立即開船,盈妖女會猜出你這淫禿和我們定
有關係。若待上一段時間才走,她又會誤以為我們受了她威脅待她登船。所以索性留上
一晚,就像不想在晚間行船那樣,教她們摸不透我們。」
    韓柑愈想愈好笑,歎道:「找真想跟在她們身旁,看看她們會怎樣說我。」
    范良極拍拍他肩頭道:「你知道這種渴望就好了,以後你說話時若再蓄意凝聚聲音,
不讓我聽到,我會要了你的小命。」
    韓柏失聲通:「那找豈非全無私人生活和隱秘可言嗎?」
    范良極道:「私人隱秘有什麼打緊,只有讓我全盤知悉事情的發展,才能從旁協助
你。好吧!傍你一件好東西,你就明白了。」
    韓相看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錦盒,奇道:「這足什麼鬼東西?」
    范良極神秘一笑,打開錦盒,原來竟是一本精美巧致的真本冊頁,寫「美人秘戲十
八連環」八個瘦金字體。
    韓柏愕然望向范艮極道:「原來你才是真正的老淫蟲,希望你不是一面聽我和嬌妻
們在巫山銷魂時,一邊在看這些春宮畫。」
    范良極怒刮他的大頭一記,惡兮兮道:「不要胡亂猜想,我剛特地走了近百里路,
到我分佈天下的二十個資庫之一取來了這春畫藝術的極品,拿來給你暫用,你不但毫不
感激,還以淫棍之心,度我聖人之腹,小心你的小命。」
    韓柏連忙賠個不是,好奇心大起,翻了幾頁,立時慾火大盛,「呵!」
    一聲叫了起來,臉紅過耳。
    范良極道:「不要感到不好意思,當日我看這畫冊時,情況只比你好了一點點。唉!
這真是天下極品,稀世之珍,只不知出於前代那個丹青妙手的筆下,不過這人定是對男
女情慾有極高的體會和品味,否則怎能給得如此具挑逗性,又不流於半點淫褻或低下的
味兒。」
    韓柏了迷般一幅幅翻下去。
    這十八幅彩畫全是男女秘戲圖,畫中女的美艷無倫,男的壯健俊偉,尤其厲害的是
其連續性發展,由男女相遇開始,把整個過程以無上妙筆栩栩如生地描繪出來。
    包引人入勝處是始終看不到那男人的正面,更強調了畫中艷女的眉眼和肉體洋洋大
觀的各種欲仙欲死的浪態春情。
    謙之顏色鮮艷奪目,予人視覺上極度的刺激。
    韓柏看完後閉目定了一會神,才張開眼道:「不管你願意不願意,這冊子由今夜起
歸我所有,你若要讓雲清看,我可忍痛借你一會兒。」
    范良極色變道:「這算是強搶嗎?」
    韓柏珍而重之地把冊頁藏入懷裡,哂道:「誰可搶你的東西,莫忘記我成功使你多
了個瑤妹,你還未向我斟茶道謝哩!你把這冊頁送我,我們間的壞賬亦算扯平了。」言
罷站了起來,不理瞪他的范良極,推門而去。
    韓柏來到走廊裡,拍拍懷中那冊寶貝,情忖天下間竟有如此妙品,肯定連秦夢瑤這
仙子亦要吃不消,現在她正靜室潛修,不知又想不想出什麼方法來對付他的魔功?對這
點他卻非常放心,正如浪翻雲所言,只要她對自己情根深種,任她智能通天,仍將逃不
出他的「魔爪」之外。趁現在有點時間,不如先和三位美姊姊鬧鬧,亦是人生快事。
    當下再不遲疑,功聚雙耳,找到三女的房間,推門面入。
    三女在柔柔房內正心焦苦候、見他來到,喜不自勝地圍了土來。
    左詩怨道:「你為何到現在才來?」
    柔柔嗔道:「以後你若離開我們,必須親白告訴我們,你當我們是什麼呢!」
    朝霞道:「聽說你受了傷,現在好了點嗎?」
    韓柏慌忙賠罪,跟又哄又騙,憑他口甜舌滑,才把三女安撫下來,陪他生到床上去。
    韓柏從懷裡恭恭敬取出錦盒,平放床心。
    三女好奇地瞧。
    韓柏嘻嘻一笑道:「你們猜猜裡面是什麼好寶貝。」
    左詩猜道:「定是我們女兒塚胭脂水粉那類東西。」
    柔柔搖頭道:「不!柏郎從沒有對人塚這種心事,他自己這麼饞嘴,應是可以吃的
東西。」
    朝霞遲疑道:「不是偷來的寶物吧!」
    韓柏笑道:「是十八張精繪的圖畫。」
    三女齊感愕然,她們這夫君一向都對詩書字畫全無興趣,為何忽然拿了本畫冊來和
她們共賞?」
    朝霞伸手打開錦盒,一看冊頁上面標籤上的八個字,立即俏臉霞升,啐道:「你這
頭號大壞蛋。」
    左詩還是首次接觸到春宮畫,一時間不明所以,向朝霞奇道:「為什麼要說他壞?
    」
    柔柔跟隨莫意閒時不知看過多少這類畫冊,若無其事道:「讓我看看畫工好不好?
    」揭開了第一頁。
    這一頁男女均是衣整齊,圖中美女神態端莊,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模三一女齊聲贊
歎。
    朝霞還以為自己誤會了韓柏,不好意思地道:「我還錯怪了柏郎,這幅畫真夠生動,
顏色又美。」
    左詩愛不釋手道:「你們看,連衣服上的剌繡和折紋都一點不漏繪了出來,這樣精
美的彩畫,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柔柔道:「臉上的表情才生動哩,夢瑤很多時都是那種神情的,亦只有她的美麗才
能勝過圖中這美女。」
    韓柏道:「不!三位姊姊都比她美。」
    三女得他稱讚,興奮起來,爭去揭開第二頁。
    這頁和先前變化不大,只是男的去拉女的纖手,而那美女則是欲拒還迎,無論表情
和體態都清楚呈現出那種反應,確是巧奪天功。
    三女看得呆了,俏臉開始紅了起來,也開始明白「連環」的意思,但已深被吸引,
明知另外那十六頁會愈來愈不堪入目,亦抬不得放棄不看。
    韓怕雖是第二次看,仍禁不住心旌搖蕩,揭到第三頁去。
    畫內的男子到了美女身後,頭埋在她頸後,看不到容貌,只見他一手緊摟美女的小
蠻腰,另一手探進了女子襟袍裡,連在袍內那手指活動的情況,也借衣服隆起的皺折呈
示出來,教人歎為觀止。
    三女看得臉紅耳赤,偏是移不開日光,呵知這秘戲圖是如何具有吸引力。
    左詩嬌吟一聲,倒入韓柏懷裡。
    韓怕哈哈一笑,通:「今晚看三頁,若你們乖乖聽話,明天再給你們看下三頁。」
    蓋好畫冊,放在台旁几上。
    當他再鑽進帳內時,三女主動向他投懷送抱,個中美景,即使妙絕天下的筆,亦難
以盡述。
    韓柏本想和三女歡好一番潘後,便去撩撥秦夢瑤,豈知三女意興高漲下,直纏他不
放,臨天明時,范良極又來拍門。
    三女睡得像三堆軟泥,連韓柏爬起身來亦不發覺。
    韓柏摸出門外,范良極神色凝重道:「盈妖女和秀色來找你!」
    韓怕駭然道:「什麼?」
    戚長征和寒碧翠在一所大宅裡見到湘水幫的第一號人物尚亭。
    這尚亭作文士打扮,身材瘦削,神氣穩重,一對眼神光內蘊,顯是內外兼修之士,
難怪湘水幫能成為洞庭湖附近僅次於怒蛟幫的另一人幫。
    尚亭只足孤身迎接兩人,其它手下都被揮退廳外,教兩人大感奇怪。
    他和兩人禮貌地說了幾句客氣話後,領兩人往內堂走去,最後到達一間幽雅的房子
裡,他的夫人褚紅玉躺在床上,容色平靜,像熟睡不醒的樣子。
    尚亭把服侍褚紅玉的兩個丫環遣走,仔細看戚長征的表情。
    戚長征眼中射出憐惜歉疚的神色,歎道:「是我累了她!」
    尚亭平靜地道:「我想要戚兄一句話,這是否你幹的?」
    戚長征坦然望向他道:「不是!」
    尚亭毫不驚異道:「我早知答案。紅玉明顯有被姦污的痕跡,而制她穴道的手法卻
非常怪異,不類中原家派的手法,我會請了各地名家到來給她解穴,竟無一人敢謬然出
手,怕弄巧反拙。今次講戚兄來,就是想問戚兄,這究竟是那個淫徒的惡行。」
    寒碧翠大感意外道:「尚幫主絕不會只因制貴夫人者的手法奇怪,就不懷疑戚長征,
說不定他機緣巧合下,又或憑出已的才智,練成這種手法亦說不定。」
    尚亭眼中射出悲痛憤怨之色,點頭道:「當然!不過人總不會突然轉變的,戚兄雖
是風流,但江湖上誰不知他是情深義重的好漢子,只是為了怒蛟幫的清眷,就不肯做這
種事。況且若他真的如此做了,只是浪翻雲和凌戰天就不肯放過他,所以我絕不信戚長
征會這樣做。」
    寒碧翠坐到床沿,伸手搭到褚紅玉的腕脈上,默然沉思。
    戚長征冷哼一聲道:「幫主既對我幫有如此評價,為何又助朝廷和方夜羽來對付我
們,難道不知狡兔死走狗烹之理。」
    尚亭兩眼射出寒光,冷然道:「若換了往日,戚兄暗諷尚某為走狗,我定會和你見
個真章。」忽默然下來,望往褚紅玉,沉聲道:「但現在我忽然失去了爭霸江湖的雄心,
想和紅玉好好地過這下半世就算了。」
    戚長征愕然道:「幫主又不是未曾遇過風浪的人,為何如此意氣消沉。」
    尚亭喚道:「實不相瞞,今次尚某肯應楞嚴之邀出手,賞因楞嚴保證能殲滅浪翻雲,
可是雙修府一戰後,浪翻雲聲勢更盛,直追龐斑,起始答應對付貴幫的人,誰不在打退
堂鼓。說實在的,除了魔師宮外,誰惹得起浪翻雲?尚某仍有這點自知之明,所以才禮
請戚兄到此一會,問明姦污紅玉的究是何人後,立即退出這是非之地。」
    戚長征哂道:「二百多人聲勢洶洶將我圍,算什麼禮請?」
    尚亭道:「戚兄見諒,當時我藏在暗處,暗中觀察戚兄的反應,見戚兄怨憤填膺,
更證實了我的看法。若真動上手時,我自會出來阻止。」
    戚長征心中暗凜,想不到尚亭亦是個人物,看來自己是低估他了。
    寒碧翠向他們望來道:「這點穴的人肯定是第一流的高手,竟能以秘不可測的手法,
改變了經脈流動的情狀,本來人身內經氣的循環都是上應天時,盛衰開闔,氣血隨時辰,
在十二經內隨某一節韻,週期性地流動:寅時至肺經、卯時大腸經、辰時胃經、巳時脾
經、午時心經、未時小腸經、中時膀胱經、酉時腎經、戌時心包經、亥時三焦經、子時
愴經、丑時肝經、循環往復。這人的厲害處,就是減慢了這速度,所以尚夫人才會沉睡
不醒,非經二十八天之數,待經流再次上到正軌,才可甦醒過來,手法之妙,教人深感
歎服。」
    尚亭動容道:「寒掌門不愧穴學名家,你還足第一個看穿對方的手法的人。」
    戚長征苦笑道:「沒有人比找更清楚寒掌門點穴手法的厲害了,只不知寒掌門有否
解救之法。」
    寒碧翠白了他一眼,才道:「這手法對尚夫人沒有大害,醒來後只會感到疲倦一點,
幾天後可完全復元,但若冒險救她,則可能會弄出岔子,這人的確厲害之極,算準即管
有人能破解他的手法,亦因這理由不願冒險出手。」
    戚長徙自知穴學上的認識,遠及不上寒碧翠,惱恨地道:「鷹飛這混蛋如此費功夫,
其中定有陰謀。」
    尚亭眼中厲芒一閃道:「鷹飛?」
    戚長征趁機把鷹飛的事如盤托出,然後道:「雖然我知道不應這樣說,還是要勸幫
主忍這一口最難忍的鳥氣,起碼待夫人醒來後,才決定怎樣去對付他。」
    尚亭臉色難看之極,好一會後忽地像蒼老了十多年,頹然道:「戚兄說得對,我們
現在仍惹不起方夜羽,不過辱妻之仇,豈能不報,惟望貴幫終能可得勝,浪翻雲能擊敗
龐斑,那時我會看看能否報這深仇。」頓了一頓道:「由今天起,本幫將全力助戚兄對
付鷹飛,務使戚兄能逃出他的魔掌,我亦算間接出了一口氣。」
    戚長征大喜道:「尚兄只須在情報上誑助小弟,老戚已心滿意足。」
    兩人當下交換了聯絡方法,又商議了一會後,戚寒兩人才告辭離去。
    他們離開時,天已大亮。
    戚長徵用肩頭碰碰寒碧翠道:「寒掌門!我們該到那間旅館去風流快活,你對這裡
比我熟一點。」
    寒碧翠若無其事道:「大白天到旅館幹嗎?」
    戚長征失聲道:「當然是做你答應了做的事。」
    寒碧翠「哦」一聲道:「我只是答應陪你過夜,卻沒有說」過日」,最好弄清楚這
一點。」
    這時街上行人逐漸多了起來,充滿了晨早的朝氣。
    戚長征霍地立定,苦澀一笑,轉過來看寒碧翠道:我也絕不會怪你,勉強亦沒有意
思,不過自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以後各不相干。」
    寒碧翠垂頭低聲道:「說出這樣的絕情話來,還說不怪碧翠嗎?」-戚長征忽地捧腹
大笑起來,惹得行人駐足側目。
    寒碧翠嗔道:「有什麼好笑的哩!」
    戚長征瀟灑地轉身大步前行,不再埋她。
    寒碧翠憤然追到他身旁,大發嬌嗔道:「戚長征,你若再以這種態度對我,碧翠會
惱你一輩子的。」
    戚長征微笑停下,忽地伸手抓她香肩,凝視她道:「坦白點吧!你根本是愛上了我,
喜歡和我在一起,且不惜爭風呷醋,為何仍要騙自己。」
    寒碧翠雙頰升起動人心魄的玫瑰紅霞,垂下頭去,輕輕道:「罷了!這裡轉入橫街,
最後的一間小屋是我的秘密物業,帶我到那裡去!你要怎樣便怎樣吧!」
    范艮極和陳令方兩人進入專使房旁的鄰房裡,另一邊就是柔柔的房間。
    陳令萬看范良極取出一枝錐子,在板牆鑽了個小洞後,忙移到小洞前,試對小洞說
了一句話後,回頭向范良極懷疑地道:「要不要大聲一點?」
    范艮極道:「低聲點才對。」伸掌按在陳令方背上,內力源源輸出。
    陳令方的耳目,甚至皮膚都靈敏起來,聽到三個人的步聲由遠而近,接隔鄰專使房
的門被推了開來。
    范豹的聲音道:「兩位小姐請坐一會,專使立即來了。」
    按他便關門離去。
    房中響起一女坐進椅內的聲音,另一人則步至窗前。
    陳令方大感有趣,雖說是借了范艮極的功力,仍是能一嘗當上高手的滋味,完成了
畢生人憧憬的其中一個夢想。
    韓柏這時推門而入。
    秀色回復女裝,垂頭坐在靠窗的椅子裡,艷麗無倫,竟一點不比盈散花遜色。
    盈散花則曲一膝跪在椅上,兩手按椅背,背他凝視窗外岸旁的景色。
    韓拍的心忐忑跳了起來,硬頭皮來到兩女之前,先低頭審視秀色,嘻嘻一笑道:
「原來你不扮男人時是這麼漂亮的。」
    秀色俏臉一紅,卻沒有抬頭看他。
    韓柏心中叫糟,看情況定是自己出了漏子,給秀色看穿了昨夜強姦她的人就是自己。
    盈散花回過身來,發出銀鈴般悅耳勁聽的笑聲,好一會後才道:「專使為何不在樓
下的大廳接見我們,卻要我們到這裡來會你?是否想殺人滅口呢?」
    韓柏聳肩適:「姑奶奶要見我,自然要犧性色相,讓我佔佔便宜,在大廳怎及房內
方便,這處起碼多了張大床。」言罷走到床旁,坐了下來,身後正是那個小洞。
    盈散花笑吟吟坐了下來,看了垂頭的秀色一眼,淡淡道:「韓公子打算怎樣安置我
們姐妹?」
    韓柏差點嚇得跳了起來,幸好表面仍能不動聲色,愕然道:「你喚我什麼?」
    盈散花裊裊婷婷,來至他旁按他親熱地坐下,兩手交迭按在他的寬肩上,又把嬌俏
的下頷枕在手背上,脈脈含情看他道:「韓柏不用騙散花了,那天和你在一起的絕色美
女定是秦夢瑤,昨晚的淫禿亦必是你這無情浪子,散花心悅誠服你裝神扮鬼的本領,不
過你卻犯了個最大的錯誤,就是借秀色來療傷,天下間只有身具魔種的人才有征服秀色
的能力,何況你不覺得在這時間找上我們是太巧了點嗎?幾方面拼起上來,你還不承認
是韓柏嗎?」
    韓柏暗暗叫苦,若讓這妖女坐在這位置,空有陳令方亦發揮不出作用了。轉臉往盈
散花望去,兩人的嘴相隔不及一寸,氣息可聞,那種引誘力差點使他不克自持。
    他皺眉道:「我真不知你在弄什麼鬼?誰是韓柏?」
    盈散花其實並非那麼肯定他是韓柏,尤其知道秦夢瑤乃深有道行的人,應不會和韓
柏那麼毫不避男女之嫌,只是在秀色堅持下,才姑且一試,但當然亦不會如此輕易死心,
淺笑道:「好!既然你不認,那你是誰?不要告訴我你是來自高句麗但又不懂高句麗話
的專使。」
    韓柏歎了一口氣道:「姑奶奶有所不知了,當日我們來中原前,我王會有嚴令,要
我們入鄉隨俗,不准說敝國的話,所以才使姑奶奶誤會了。」
    盈散花一陣嬌笑,忽地說了一輪高句麗話,然後笑道:「你雖不可說高句麗話,但
本地話總可以說吧,來!翻譯給我聽,我剛說了什麼話?」
    韓柏歎道:「你先到椅子處坐好,我才告訴你。否則我會受不住你的身子引誘,把
你按在床上吻個痛快了。」
    盈散花眼中閃過驚懼之色,嚇得跳了起來,乖乖走到仍垂頭的秀色身旁站好。
    韓柏故作驚奇地瞧她道:「你又喚我作什麼文正我郎,原來竟然害怕被我吻你。
    」
    盈散花給看穿了秘密,玉臉一寒道:「不要胡扯,快翻譯給我聽。」
    韓柏一陣長笑,掩飾從小洞傳過來陳令方的聲音,悠然道:「那有何難?你在罵我
是混蛋,根本不值得秀色愛我,還說我是個臭不可聞的大淫蟲,見一個女人喜歡一個。
    媽的!這樣的話,你也說得出口。」最後三句卻與翻譯無關,是他出自肺腑的有感
之言。
    盈散花和秀色同時一震,不能置信地往他望來。
    秀色和他目光一觸,射出無限幽怨之色,又橫他一眼,才再垂下頭去。
    韓柏心中狂震,知道破綻出在那裡了:就是他的眼神。
    當他和秀色交合時,那還能保持「出家人」的心境,登時露出了底子。
    不過他仍隱隱感到秀色不會出賣他,那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感覺,是秀色的眼睛告訴
它的。
    盈散花呆望他,好一會後不忿地又說了一番高句麗話。
    韓柏聽後面陳令萬的提示,自是應付裕餘,答完後,攤手道:「盈小姐既說出了對
我這臭男人的真正心意,我們亦無謂瞎纏在一起,從今以後,你我恩消義絕,各不相干,
若給我再見到你,定必脫光你衣服大打屁股,你自己考慮一下吧!」
    盈散花俏臉陣紅陣白,忽地一跺腳,招呼都沒向秀色打一個,旋風般推門去了。
    秀色站了起來,緩緩來到韓柏身前,看他道:「告訴秀色,你是否也要和我恩消義
絕,以後各不相干呢?」
    韓拍幾乎要大叫救命,本來他一直沾沾日喜,佔了這美女的大便宜又不需負責,實
是最愜意的事,豈知仍是天網難逃。他怎忍心向秀色說出絕情的話呢。
    忙站了起來,把秀色擁入懷裡,先來一個長吻,才道:「我怎麼捨得,那兩句話只
送給盈散花,與你半點關係都沒有。」
    秀色馴若羔羊地道:「韓柏!秀色以後都是你的了,再不會和別的男人鬼混,唉!
    我要走了,希望再見時,你並沒有變心,就算是騙秀色,亦要一直騙下去。」
    韓柏待要說話,給秀色按了他的嘴,幽幽道:「不要說話,秀色要靜靜離開,你若
說話,我定忍不住留下來,那花姐就看穿你是誰了。」
    說畢緩緩離開了他。
    韓柏一把又將她抱緊,感激地道:「你沒有怪我昨晚那樣不經你同意便佔有了你嗎?」
    秀色悄然道:「當然怪你,看不到人家連眼也哭腫了嗎?」
    韓柏奇道:「你的眼一點也沒有哭過的樣子啊?」
    秀色忽地嬌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與剛那樣兒真是判若兩人。
    韓怕大感不妥。
    「砰!」
    房門打開。
    盈散花去而復返,兩手各提一件行李,笑道:「柏郎啊!我們姊妹睡在那裡呢?
    」
    韓柏愕然望向秀色,心內亂成一片。
    秀色反手把他摟緊,不讓他離開,笑嘻嘻地道:「放心吧!若花姐想害你,我也不
肯放過她,有了我們,對你們京師之行實是有利無害。」
    盈散花喘氣笑道:「柏郎啊!你有你的張良計,姑奶奶亦自有她的過牆梯,大家互
騙一次,兩下扯平。」
    韓柏首次感到自已成了這世上最大的笨蛋。
    范良極的傳音進入他耳內道:「認輸吧!我早說過她厲害的了。」
    盈散花掩嘴笑道:「隔鄰的是否大賊頭范良極,我在這裡也可以嗅到他從那小洞傳
過來的臭煙味。」
    范良極的憤怒聲音傳來道:「莫忘了你是在我的船上,看我把你這女妖賊治個半死。」
    盈散花哈哈笑道:「同行三分親,包保你很快便對我愛護也惟恐不及,說不定還會
愛上我呢!」
    范良極怪叫一聲:「氣死我了!」「砰!」一聲撞門而出,不知到那去了。
    盈散花向秀色皺眉道:「你還要抱他多久!」
    秀色的吻雨點般落到韓柏臉上,道:「柏郎不要惱我,秀色會好好賠償你。」
    韓柏忽地覺得一切都不真實起來。
    只希望現在只是一個噩夢。
    很快便會醒過來。
    那時一切或會回復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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