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雲(第13卷)
第三章 道魔決戰

    韓柏放開滿臉紅暈的秦夢瑤,迅速多吻了兩口,才依依不捨往房門走去。
    秦夢瑤躺在床上,閉上美目,出奇她平靜自若,唇角含著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韓柏推門外出,見到范良極正笑嘻嘻望著他登時無名火起,不悅道:「若你是騙我
出來,我定不放過你。」
    范良極嘿然道:「你算什麼東西?我那有閒來騙你。看!」伸手在他眼前迅快揚了
一揚,又收到身後去。
    韓柏眼力何等銳利,看到是個粉紅色的信封,上面似寫著「樸文正大人專啟」等字
樣,大奇道:「怎會有人寄信給我,這處是四邊不著岸的大江吧!」范良極將信塞進他
手裡,同時道:「有人從一隻快艇上用強弓把信縛在箭上射來,還插正你專使的房間,
顯示了對船上情況的熟悉,唉:你說這是否麻煩?」
    韓柏好奇心大起,起信封,見早給人撕開了封口,愕然道:「這是指名道姓給我的
私人信件,誰那麼沒有私德先拆開了來看?」
    范良極怒道:「莫要給你半點顏色便當是大紅大紫,你這樸文正只不過是我恩賜與
你的身份,我這專使制做者才最有資格拆這封信,再抗議就宰了你來釀酒。」
    韓柏失笑道:「你這老混蛋!」把信箋從對內抽出。
    一陣淡淡的清香鑽進鼻孔裡去。
    信上寫道:「文正我郎,散花今晚在安慶府候駕,乘船共赴京師,雙飛比翼。切記。
否則一切後果自負。」
    韓柏一看下立時小腦大痛。
    范良極斷然道:「不要理她:若她見我們受她威脅,定會得寸進尺。」
    韓柏歎道:「若她到處宣揚我們是假冒的,那怎麼辦才好?」
    范良極沉聲道:「這叫權衡輕重,若讓這奸狡女賊到船上來,不但等於承認了我們
是假貨,說不定還會給她發覺浪翻雲和秦夢瑤都在這裡,那時我們將會被她牽著鼻子走,
受盡屈辱。所以寧願任她造謠,不過若她是聰明人,這樣損人不利己的行為,怕亦有點
躊躇吧!」
    韓柏點頭道:「她應知我的武功不比她遜色,何況她會被夢瑤的氣度所懾,應知壞
了我們的事,絕不會有好日子過。」
    吱呀!秦夢瑤推門而出,俏臉回復了平時的恬靜飄逸,清澈澄明的眼神掃過二人,
淡然一笑道:「你們太不明白女人了,當她們感到受辱時,什麼瘋狂的行為都可以做出
來,完全不會像男人般去思索那後果。」
    范良極見到秦夢瑤,就像老鼠見到了貓,立即肅然立正,點頭道:「夢瑤說的是。」
    韓柏故作愕然道:「你不是要叫夢瑤作瑤…」
    范良極色變,側他小腿。
    他以腳化腳,擋了范良極含恨踢來的凌厲招數,卻避不了秦夢瑤往他瞪來那一眼。
    那是深邃難測的眼神,含蘊著無盡無窮的愛,而在那愛之下,又有更深一重的愛,
那不單包含了男女的愛戀,還含蘊著廣被宇宙的深情。
    韓柏猛地一震,感到秦夢瑤這扣人心弦的目光,像冰水般在他火熱的心上,把他的
精神送往一個妙不可言的層次,塵念全消,竟漠忘了嘲弄范良極。
    同一時間心中升起一種明悟,知道由這刻起秦夢瑤正式向他挑戰,若他不戰而降,
秦夢瑤將會因此看不起他,以致封他的愛意減退。
    所以唯一贏得她芳心的方法,就是勝過她。看看誰的吸引力大一點,換句話說:
「究是魔種向道胎投降,還是道胎向魔種屈服?」
    唉!
    這是多麼大的挑戰!
    秦夢瑤極可能是武林兩大聖地有史以來最出色的女劍手和修行者,他自問在才智武
功兩方面均望塵莫及。
    憑仗的只有與他難分彼我的魔種,和秦夢瑤對他明許的芳心。
    不!
    我定要勝過她,收攝心神,微微一笑,不再言語,沉思對策。
    范良極看了看韓柏,又望往秦夢瑤,皺起眉頭道:「不知是否我多疑,似乎有些微
妙的事發生在夢瑤和小柏之間。」在秦夢瑤臉前,他的說話態度都多了他老人家一向欠
奉的禮貌和客氣,只看他「尊稱」韓柏作小柏,即可見一斑。
    秦夢瑤只是盈盈俏立,嘴角含笑,不知如何,已給人一種恬靜祥洽的感覺:那離世
獨立、超乎塵凡的氣質,尤勝從前。
    韓怕忽地覺得盈散花的問題微不足道起來。笑道:「夢瑤是否在考較柏郎的智慧?」
他故意在范良極這第三者前自稱柏郎,擺明不把秦夢瑤先前的警告放在心上。
    范良極失聲尖叫道:「柏郎?我的天:夢瑤要不要你大哥出手代你教訓這口出狂言
的小子。」
    秦夢瑤瞪他一眼道:「你不是一直在偷聽我和韓柏說話的嗎?否則怎會被陳老殺得
全無還手之力?困著了整條大龍給一截截地蠶食。現在還假扮不知我在房中早被他誘迫
下喚了他作柏郎。」她娓娓道來,似若含羞,又似若無其事,神態誘人之極。
    韓怕心中狂震,原來剛才在房內,秦夢瑤一直在「反偷聽」范良極的「變態行為」,
自己不但懵然不知,還以為完全俘虜了她的心神,落了在下風還如在夢中。
    范良極老臉一紅,尷尬萬分道:「夢瑤又不像這小子般大叫大嚷,我只聽到你斷斷
續續的其中幾句話。」接著渾身一震,駭然望向秦夢瑤,色變道:「你原來是特意教我
聽到那幾句話的,其它你不想我聽到的,都以無上玄功弄得模糊不清了。」
    韓柏大叫糟糕,原來秦夢瑤一直保持著慧心的通明,看來除了自己在對她動手動腳
時,才能使她亂了方寸。
    秦夢瑤白了韓柏千嬌百媚的一眼,道:「夢瑤只讓大哥聽到了的那幾句話是「夢瑤
對你的心意,只限於你我兩人之間」,「總之是這樣」,「韓柏啊」「夢瑤便捨身相陪
吧」「不要扮出那可憐樣兒」,「韓柏你明白嗎」「這是一場愛的角力」「我們將是這
世上最好的一對」。總共九句話,九乃數之極,亦是愛之極。」
    韓柏和范良極兩人愕然以對,秦夢瑤竟以這樣玄妙不可言喻的方法,耍了他們。亦
教他們輸得口服心服,差點要請浪翻雲出關來助他們對抗這美若天仙的「大敵」秦夢瑤
「噗哧」
    一笑,若千萬朵鮮花同時盛放,把嬌軀移貼韓柏懷裡,忽然一肘打在韓柏的小肚上。
    秦夢瑤若無其事地向范良極道:「范大哥:我由昨晚給這小子強吻了後,一直都想
揍這小子一頓,舒被他欺負之氣,所以不想讓你獨享這快樂。」
    范良極為之瞠目結舌,啞口無言。
    她接著向韓柏嫣然一笑道:「韓柏大什麼的,你輸了第一回合。」
    這時再沒有人想起盈散花了,因為韓范兩人全給這慈航靜三百年來首次踏足江湖的
美女吸攝了心神。
    范良極一聲不響,拔出煙管,塞進剛得來的醉草,藎火打著,呼嚕呼嚕猛吸了十多
口,一時廊道煙霧瀰漫,香氣清鼻。韓柏和秦夢瑤清徹的眼神封視著,歎道:「這多麼
不公平:我不知道夢瑤一直把這視作一場魔種和道胎的愛情決戰。」
    秦夢瑤眼中射出如江海無盡般的情意,幽幽道:「你是男兒,讓著夢瑤一些吧:我
就是要你輸得不服氣,才曾激起你爭雄的壯志,不會只是以無賴手段來對付夢瑤。」
    韓柏一震後,雙目奇光迸射,沉聲道:「媽的:我韓柏定要勝得乾脆利落、正大光
明。
    由現在起,我絕下沾半根手指到你的仙體去,你也當沒有給我吻過摸過你,我定要
教你情不自禁,對我投懷送抱。」
    范良極喝采道:「他奶奶的好小子:范某佩服之極。嘿:我買你贏:因為我希望你
贏。
    」
    秦夢瑤嗔道:「大哥!為何你忽然幫起這小子來?」
    范良極深吸一口煙後,由雙耳噴出來,一瞬不瞬瞧著秦夢瑤道:「因為現在的瑤才
是最可愛的屬於人間的仙物。」他終於叫出了「瑤妹」秦夢瑤知道范良極正在助攻,這
盜王的智計非同小可,一出言便中她的要害:就是虛無飄渺的仙道,怎及得上男女熾熱
的相戀。
    這亦是范良極真心的想法,故說出來特別見威力。
    秦夢瑤恬然淺笑,不置可否。
    韓柏對秦夢瑤真是愈看感愛;愈相處得久,愈感到她的蘭根慧質。只想把她摟進懷
裡,蜜愛輕憐,可恨自己剛誇下不再碰她的海口,惟有以第二種方式和她玩這愛情的游
戲,微笑道:「夢瑤你有沒有膽量答我一個問題?」
    秦夢瑤瞅他一眼,平靜地道:「不用說了:我知你想問夢瑤,和你在一起時,是否
最快樂的時刻,告訴你吧,答案是肯定的,韓柏大什麼的愜意了嗎?」
    韓范兩人心中叫苦,秦夢瑤顯然沒有受到兩人說話的影響,仍保恃著澄明的慧心。
    范良極移到韓柏的另一邊,腳尖豎起,手肘忱在韓柏的寬肩上,同情她道:「小柏
兒:看來我們聯手都鬥不過我的瑤和你的乖寶貝的了。」
    秦夢瑤笑道:「范大哥幫他也不用幫得這麼落力的吧!」韓怕伸手過去摟著秦夢瑤
的蠻腰,感動地道:「其實夢瑤並非想和我角力情場,只是不得以而為之,因為你要全
面刺激起我的魔性,使魔種能揮發出來,達到你的要求,始能救得夢瑤你。故此才會大
發慈悲招呼我上床。但是為了救你,我定要澈擊敗你。」接著溱到她耳旁傳音道:「教
你慾火焚身下和為夫顛鸞倒鳳。」
    秦夢瑤白他一眼道:「又說不佔我半跟指頭,現在為何摟著人家的腰呢?是否已明
知我鬥不過你的無賴作風。」
    韓柏步步進迫道:「禁制既是我自訂的,當然可隨時解開,讓你更感被吊癮的滋味。」
    秦夢瑤跺腳道:「你在耍弄人家!」浪翻雲的聲再由房內悠悠傳來道:「夢瑤這回
合輸了,因為你守不住心田,給小弟感應到你的心意。」
    秦夢瑤俏臉一紅,嬌嗔道:「大哥偏幫韓柏!」浪翻雲在房內失笑道:「當然:難
道我會幫你嗎?誰不想欣賞到仙子下凡的動人美景,大哥從未見過你如此快樂。」
    范良極歎道:「浪翻云:你要不要嘗嘗未夠時間的清溪流泉?」
    秦夢瑤乘機從韓柏的大手裡脫身而去,道:「讓我去看看酒釀得如何了?」又扭頭
向韓柏甜甜一笑道:「韓柏:今次算你勝回一局,可不要得意,因為有兩個大壞人助你。」
言罷盈盈去了。
    兩人目瞪口呆地送著她勁人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范良極歎道:「真利害:竟教
我首次連雲清都忘記了。」
    韓柏強壓下追在她背後的強烈衝動,因為若那樣做了,便等於抵受不住她的魅力。
    范良極喃喃道:「幸好很快就可見到雲清,否則愛上了自己的義,就真慘了!」韓
柏一呆道:「為何你可以很快見到雲清,約好她了嗎?」
    范良極興奮起來,搭著他肩頭道:「八派聯盟即將在京師舉行元老會議,所有種子
高手均須赴曾,到時不但雲清會去,連她的小師那小尼姑都會去,這麼美麗的小尼姑,
包你會魔性大發,不擇手段去奪人家的貞操。」
    韓柏恍然道:「難怪你一點不急著去找雲清,原來早知會在京師和她面。范良極嘿
然怪笑,傳音向房內的浪翻雲道:「趁瑤妹不在,浪翻雲你教教小柏應付妖女盈散花的
辦法,否則瑤妹會看不起韓柏的。」
    浪翻雲的聲音傳出來笑道:「我和你是小弟的當然軍師,但卻不可以這樣犯規的方
法助他,必須讓小弟全面引發魔,突破他現在的境界,使他能有足夠的力量,續回夢瑤
斷了的心脈。」頓了頓續道:「小弟只要謹記「無拘無束、率性而行」八個字,將可穩
操勝券,因為無論夢瑤如何高明,甚至比我們三人加起來更厲害,終是對你有情,所以
只要你能挑起她遏不住的情火,早晚會向你投降的,不過那就要看你的魅力能否達致那
程度了。」
    韓怕呆了半晌,忽地闊步往到下艙的階梯走去,道:「小弟明白了,這就去和夢瑤
再戰一場。」
    范良極道:「那我們要否在安慶泊岸停船?」
    韓柏回頭高深莫測一笑道:「我自有應付這女飛賊的辦法。」
    看著他雄偉的背影,范良極喃喃道:「小子開始有點道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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