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雲(第07卷)
第六章 江上之戰

    風行烈雙掌上推,托在躍離江水的谷倩蓮纖足之底,谷倩蓮借力貼著船身,升上了
甲板。
    半晌之後.谷倩蓮的俏臉在甲板上伸了出來,向他裝了個可愛的鬼臉,秀髮上的水
珠往臉流下來。
    風行烈啞然失笑.雙掌按在船身運勁一吸,借力騰身而起,來到了谷倩蓮身旁。兩
人都是濕淋淋的,水珠不斷下滴。
    甲板這邊是背對著岸的那邊,現正空無一人。
    比倩蓮低呼道:「現在幹什麼好?」看了看自己的一身濕衣。緊貼身上,曼妙的曲
線顯露無遺,極是動人。
    風行烈卻視若無睹,只是望著落了下來的風帆,吩咐道:「你負責監視岸旁的動靜,
若見到有任何人想返回船上,立即示警。」轉身欲去。
    比倩蓮見他無動於中,暗自惱恨,又莫奈伊何,一把扯著他,歎道:「你要去幹甚
麼?」
    風行烈微笑道:「我要去服侍仍留守船上的人。」
    比倩蓮放開了他,待他消失在前艙處後,跺了跺腳,才閃到了船尾一個隱蔽的地方,
往江上和岸上望去。
    在熹微的晨光裡,五艘大船陸續移靠江邊,風帆都沒有落下,看情形是準備可隨時
起航。谷倩蓮眉頭大皺,縱使他們劫船成功,在對方人手充足下,當會很快追上他們.
那時在茫茫大江之上。逃走更是困難了。風行烈這計劃大膽是夠大膽了,看來卻不是太
行得通。更何況揚帆開航,是需要一段時間。極可能船未離岸,便給敵人攻上來了。
    會想下去,芳心愈亂,差點想轉頭去找風行烈,硬架著這沒商沒量的人立即逃走。
    「隆隆」聲中,帶頭的三桅大船首先泊在岸旁,伸下了一道長長的踏板,十多名高
矮不一的漢子,從船上走下來。
    早候在一旁的刁項和柳搖枝等人,迎了上去。
    比倩蓮強壓著忐忑亂跳的芳心,凝神往落船的人望去。
    十多人中她只認出了三人,一個是藉方夜羽之力登上尊信門門主之位的「人狼」卜
敵.另兩人是背叛了赤尊信跟隨卜敵的「大力神」褚期和「沙」崔毒,其它人大都是臉
目猙獰之輩,一看便知非是善類。
    其中一人特別瘦削,長髮披肩,眼眶深陷了下去,活像個會走動的骷髏的架子,模
樣可怕。
    比倩蓮差點叫了出來,原來她想起此人叫「活骷髏」尤達,乃是黑道裡凶名頗著的
職業殺手,專門受雇殺人,他行蹤詭秘,兼又武技強橫,所以想殺他的人雖多,但從沒
有人能成功,想不到也加入了方夜羽的陣營裡。
    如此類推,假若這十多人都是和尤達同級的高手,再加上刁項、柳搖枝,又或刁夫
人這類特級高手,便有足夠挑戰雙修府的能力,真是會想愈心驚,冷汗直冒。
    肩頭忽地給人拍了一下。
    比倩蓮一顆心嚇得差點跳了出來,回頭看到是風行烈,才鬆了一口氣。
    風行烈手上孥著一枝大弓.另一雙手拿著一大束勁箭,肩上掛著大包的長衫衣物,
模樣怪異之極。
    比倩蓮看得目瞪口呆。
    風行烈將手上的弓和箭輕輕放在甲板上,又將肩上的衣物一股腦兒側肩卸了下來,
移到她身旁,一齊往岸旁望去。
    刁項等正跟剛下舶來的卜敵等人寒暄,因人多的關係,只是介紹雙方面的人互相認
識,便須費上一段時間。
    風行烈皺眉道:「這真是奇怪,方夜羽若要攻打雙修府,自應偷偷摸摸,以收奇兵
之效,為何現在卻唯恐人不知,那些紅巾賊連頭上的紅巾也不除下來,這算是那一門子
的道理?」
    比倩蓮早想到這點,不過卻沒有閒暇去思揣,問道:「解決了船上的人了嗎?」
    風行烈道:「船上只有四個女婢和八名水手,武功普通,要制服他們真是不費吹灰
之力,噢:你將這些箭都包上衣布,我要去拿火油來。」
    比倩蓮還想說話。風行烈早又鑽了入艙內去,無奈下唯有依他之言,撕破衣物,扎
緊在箭頭上,一邊眼去窺視碼頭上敵人的動靜。
    扎到第四枝箭時,刁項等人緩緩移動,往她和風行烈那艘大船走過來。
    比倩蓮心叫「我的娘呀」,正要往找風行烈一齊逃命,風行烈不知從那裡捧了一罐
火油,從艙裡轉了出來。
    比倩蓮焦灼嬌呼:「不得了!」風行烈放下火油,來到她身旁往外望去。
    比倩蓮也隨他往刁項等人看去。
    那群人又停了下來,正和幾個官差交涉著,雙方神情看來都不大愉快。
    風行烈笑道:「這些差大哥來得正好,快扎多兩枝火箭。」
    比倩蓮繼續扎箭.同時想起風行烈剛才提出的疑問。
    要知像尊信門、怒蛟幫這類大幫會,雖是官府眼中的非法組織,但除非這些幫會公
然作反.攻掠地方,否則地方官府都採取放任政策,只求相安無事。而幫會組織亦會一
方面自我約束,另一方面對官府上下疏通,與官府建立一種非正式的互利關係。其實官
府裡亦不乏幫會中人,否則也很難吃得開。故很多問題在一般情況下幾句話就可以解決。
而每個幫會都有其生財之道,像怒蛟幫便以販賣私鹽為主要收入來源,各有各的生財手
法。
    幫會的活動都以低調為主,像卜敵今次公然調動大批人手。浩浩蕩蕩在大清早泊船
登岸,乃是最犯忌的事,難怪受到官差盤問。
    若論武功,卜敵方面隨便走個人出來。料可將區區幾名官差打個落花流水,但如此
一來,官府將不得不被迫全力對付尊信門,就算一時奈何他們不得。尊信門亦不會有好
日子過。基於這些原因,谷倩蓮就更想不通方夜羽為何容許卜敵如此招搖。
    「鏘鏘!」風行烈裝接好丈二紅槍,微笑道:「不知你會否相信,方夜羽是故意要
惹起官府注意,使消息能迅速傳遍江湖。」
    比倩蓮驚叫道:「他們回船去了!」風行烈道:「目的已達,難道還要和官府對著
幹嗎?」
    比倩蓮喜叫道:「刁項夫婦和刁辟情小賊等人全往卜敵的船走去,只有十多個小腳
色往我們的船走來,我們有救了。」
    風行烈拿起大弓,搭上勁箭.將布扎的箭頭浸進火油裡,從容道:「谷小姐,請為
我點火。」
    比倩蓮取出火種,猶豫地道:「真的行嗎!」風行烈瞥了一眼岸邊的情況,刁項和
卜敵等魚貫登上船去,魅影劍派刁項的師弟李守、新一代的年青高手白將、陳仲山、衛
青等二十來人,則正往他們的船走過來,只剩下那幾名官差緊崩著臉,監視著他們離去。
    風行烈斷然道:「點火!」谷倩蓮擦著火熠,拿到箭頭下,沒了火油的布條立時熊
熊燃燒起來,送出一團濃煙。
    風行烈右手一拉,大弓張滿。
    「颼!」
    火箭畫過江上,插在最近的那艘船最大的主帆上。
    風行烈行動迅快之極,火箭一技接一枝射出去。
    五艘大船上的帆都著了火,上面的人立時混亂起來,喝罵叫嚷,一時間仍未弄清楚
發生了什麼事。
    岸上喝叫震天,李守等人狂奔過來。
    風行烈沒有時間射出第六枝箭,提起丈二紅槍,撲往近岸那邊的甲板,向谷倩蓮喝
道:「快斬纜起帆。」
    比倩蓮不待他吩咐,早撲了過去另一邊。
    這時李守和那「劍龐」石中天的徒兒衛青撲上了踏板,眼看要衝上船來。
    風行烈一聲長笑,丈二紅槍標出。挑在踏板底下,運力一挑,整條踏板被震得拋飛
開去。
    走在最前的李守怒喝一聲,去了重心,跌回岸上去。
    那衛青武功高明多了,踏板剛被挑起時,單掌一按板緣,竟凌空一個旋身,仍往船
上撲來。
    風行烈哈哈再笑,丈二紅槍化作千百道光影,迎往衛青攻來的一劍。
    衛青舞起一片劍影.硬撞過來,終吃虧在半空難以用力,被風行烈一槍接一槍挑在
長劍上,斷線風箏般翻跌回岸上去。
    一時間眾人都患了風行烈,僵在那裡只是虛張聲勢。
    五艘敵船無一倖免,全中了風行烈射出的火箭,這時吃著江上吹來的長風,火勢一
發不可收洽,順著風向蔓延,要救火也無從入手。
    此時谷倩蓮成功地用匕首割斷了最後一根船縴,大船順著江水,往下流移去。
    這些事發生在眨眼之間,當刁項等十多人從著了火的大船趕下來時,風行烈兩人的
船早順流移去了十多丈。
    那刁夫人萬紅菊厲叫道:「老爺助我!」縱身而起。
    刁項像和她演習了千百次般。雙掌在她腳下一托,刁夫人沖天而起,勁箭般刺破上
空,橫越十多丈的遙遠距離,竟飛到大船上,手一揚,一條長索由懷裡飛出,往船桅頂
端纏去。風行烈果然沒有看錯,魅影劍派這次由南方來的人中。以這刁夫人最是高明,
只是這行雲流水的身法,可擠身入一流高手之林。
    柳搖枝卜敵等紛紛跳下江邊停泊著的漁舟,強奪瞭解纜追來。
    風行烈大喝道:「倩蓮:由我來應付她,快起帆。」話未完騰身而起,丈二紅槍往
那刁夫人萬紅菊迎上去。
    縱使在這樣兇惡的形勢下.聽得風行烈叫自己的名字,谷倩蓮仍是心中一甜.勇氣
倍增,應了一聲「知道」後,走到船頭的高桅下,運勁扯起風。
    「叮叮噹噹!」刁夫人掣出兩尺長的短劍,連擋風行烈疾若閃電,猛如雷霆的四槍。
    風行烈一口氣已盡,眼看要落下去。
    刁夫人藉著纏在船桅的長索,借力一拉,再往前衝,看來是要落到船桅之上。那時
俯視全船,進攻退守均最有利。
    風行烈下降了尺許,大喝一聲.一揮手上紅槍,就借了那點力道,一個倒翻,後發
先至,一腳點在船桅上,立時踏了個凹位出來,可見其用力之猛,「颼」一聲往上升去。
丈二紅槍化作千百道光影,像朵盛放鮮花般張開往刁夫人罩過去。
    比倩蓮此時扯起了風帆,大船立時加速,將快追上來的小舟拋遠了少許。
    刁夫人想不到風行烈應變得這麼靈巧,猝不及防下長索素首先被槍尖發出的氣勁絞
碎,無可借力下,迫得沉氣往下墮去。
    風行烈剛才和她交手,給他連擋四槍,知她厲害,若讓她落在甲板上,當有一番惡
鬥,那時鹿死誰手,向是未知之數,若讓卜敵柳搖枝等有一人走上船來相助,更是凶多
言少,一聲長嘯,躍離高桅,施出厲若海「燎原槍法」三十擊中最凌厲的殺著「威凌天
下」。
    一時間風行烈前後左右,槍影翻騰滾動,槍尖吞吐發出的嗤嗤氣勁。填滿了三丈內
的空間。
    風行烈像藏身在一個槍浪裡,打橫移向正往下落的刁夫人處。
    盛名之下無虛士。風行烈雖出身黑道,仍被黑白兩道中人視為白道新一代第一高手,
連龐斑採選爐鼎,也要挑他出來,豈是幸至。而以厲若海的眼光,亦認定他是有潛力挑
戰龐斑的人材,這一下槍勢全力展開,除非是龐斑浪翻雲之輩,誰敢攖其鋒芒。
    包何況刁夫人氣濁下沉,風行烈卻是蓄勢撲來,此消彼長下。縱以刁夫人的武功,
也為之色變。
    丈二紅槍攻至。
    刁夫人長髮披散,有若厲鬼,嬌叱一聲,手中短劍幻化為無數光影,起一道護身劍
網。
    「鏗!」一聲清晌。
    刁夫人被震得橫飛開去.離船往江裡落下去。
    風行烈槍收背後,昴然落在船尾處,有若天神。心中對刁夫人能使擋自己無堅不摧
的一擊,亦是心中懍然。
    刁夫人眼看要落在水裡,揮掌一按,發出掌風拍在水面。水浪激嚴裡,借力躍起,
落在最接近追上來的一條船中,免了跌入江水的醜態。
    這時谷倩蓮剛扯起中桅的巨帆,大船去勢更速,敵舟遠遠落在後方。
    比情蓮喜叫道:「我們成功了!」韓柏得復禪膏之助,站在那裡凝神行氣,渾身舒
泰,體內本是散弱不堪的真氣,漸次凝聚,忽然口鼻半絲外氣也吸不到,外緣頓息,神
氣更融合無間,所有人事均給拋於腦外。丹田融暖。只覺體內真氣.在奇經八脈裡周而
復始,往來不窮,因被裡赤媚震傷而閉塞的經脈,一一衝開,如此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
大叫一聲,回醒過來。
    罷睜開眼,接觸到是范良極閃著驚異的灼灼目光。灰兒則在一旁安靜地吃著青翠的
嫩草。
    晨光射下,這世界是如此地美好安祥。
    昨夜只是個遙遠的噩夢。
    范良極嘿然道:「小子別的不行,捱打卻是一等一的高手,不過你三天之內,別想
再和人動手勁腳。」
    韓柏心中一動,隱隱中像捕捉到一絲仍未實在的靈感,若能再清晰一點,自己成真
可以在「捱打功」上更進一層樓。
    韓柏忽地跳了起來,歎道:「不好:我要回去救夢瑤。」想起秦夢瑤,什麼「三日
內不能動手」的警告也拋語腦後。、范良極一手將他抓個正著,怒道:「你鬼叫什麼?
自身難保,還想去救人,而且……噢:你剛才喚秦夢瑤作什麼?」.韓柏心中叫糟,硬
著頭皮道:「你可以喚雲清那婆娘作清妹,我叫她作夢瑤也算平常吧!」范良極一邊上
下打量他,一邊搖著頭歎道:「看來你這小子是泥足深陷,難以自拔了。」
    韓柏苦著臉哀求道:「不要拉著我!」
    范良極哂道:「不拉著你讓你去送死嗎?不要以為我在乎你,我只是為了朝霞和柔
柔,才關心你那巳踩了半隻腳進鬼門關的小命。秦夢瑤若要你去保護她,言靜庵也不會
放她出來去學韓大俠那般丟人現眼了。」
    韓柏看看天色,一震道:「不好:我要立即趕到韓府去,我身上還有馬峻聲作惡的
證據。」
    范良極咪著眼道:「那是什麼證據?」
    韓柏理直氣壯道:「是馬峻聲手抄的無……無什麼十式……」
    范良極冷冷道:「那能證明些什麼?」
    韓柏呆了一呆,為之語塞。現在何旗揚已死,只是這手抄的「無想十式」確是證明
不了什麼,一時無辭以對,可是那因想念秦夢瑤而起的心潮,卻患發翻騰。
    柔柔聽得韓柏的聲音,奔了出來,喜叫道:「公子:你好了!」范良極揮手道:
「柔柔你待會再出來,讓我先和你這公子大俠解決掉一些私人恩怨。」
    柔柔猶豫半刻,才不情願地回到屋裡去。
    范良極兩手改為扯提著韓柏衣襟,狠狠道:「好小子你聽著,你歡喜秦夢瑤是一回
事,卻不能對朝霞和我的義始亂終棄,你若要去見秦夢瑤,我立時宰了你,也好過便宜
了裡赤媚。」
    韓柏苦笑道:「我何時「亂」過她們。更沒有說要『棄』她們,死老鬼你靜心想想,
我架過了方夜羽一倫襲擊,正好迫方夜羽鬥上一場,若是幹掉了他,不是整個天也全光
亮了。」范良極雙手收得更緊,害得韓柏差點要用腳尖來站著,他兩眼凶光閃閃道:
「你靠著沾了我口水沫的復禪膏,勉強打通了經脈,妄想再動真氣的話。不出十招定要
吐血而亡,何況你一定勝得過方夜羽嗎?別忘了誰人是他的師傅。」
    韓柏呼吸困難地道:「不要對我那麼沒有信心,我待三天之後,才和方夜羽動手,
不一定會輸吧!」范良極用力一推,將韓柏推得跌退數步。戳指罵了一連串粗話.才道:
「你還說不是始亂終棄,朝霞現在恐已被陳令方帶往京師途上。你還要在這裡左等右等,
這算什麼一諾千金.行俠仗義的大俠?」
    韓柏想不到自己的大俠身份仍未給剝奪,但對范良橫的指責亦無法反駁,攤手歎道:
「起碼你也要讓我見見秦夢瑤,看到她安然無恙,我方可以放心離去。」
    范良極聽得他肯逃走,臉容稍緩,揮手道:「不用看了,我昨夜找你時,隔遠看到
了她。聽到韓宅後蹄聲晌起,才追過去,後來見到是你,才沒有纏續追她。」
    韓柏臉色一變道:「那更糟了,難怪裡赤媚沒有追來,定是夢瑤截下了他。」想起
裡赤媚鬼魅般的身法,驚人的手段,他到現在仍是猶有餘悸。
    范良極道:「這個你放心,言靜庵和龐斑的關係非同小可,給個天裡赤媚作膽,他
也不敢動秦夢瑤半根秀變,何況他未必可以勝過秦夢瑤,請勿忘記秦夢瑤乃慈航靜齋三
百年來最出類拔萃的高手。好了!沒有話說了吧!」韓柏仰天一歎道:「就算有話說,
你也不會聽的了。好吧:死老鬼,我們怎樣逃走?」
    范良極大叫道:「柔柔:出來帶這高麗來的樸文正專使進去沐浴包衣,好去拜會武
昌府台蘭致遠大人。」
    韓柏嚇得跳了起來,歎道:「什麼?」
    范良極兩眼一翻。哂道:「有什麼什麼的?難道你是倭寇派來的間諜,又或天竺來
宣揚佛法的僧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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