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雲(第07卷)
第三章 大戰人妖

    仰跌過來的何旗揚手腳軟垂無力。顯是完全失去了知覺,韓柏明知這是接不得的燙
手熱山芋,但又豈可任由他跌實地上?
    韓柏大喝一聲劍收背後,單掌上托,一股柔勁,迎向何旗揚。
    眼前一花,何旗揚由仰跌過來,變成橫拋開去,一隻纖長白皙的手掌悠悠拍至,看
去緩慢之極,但卻有令人怎樣也躲不開的感覺,完全封死了所有進退閃避之路。
    韓柏心頭雛受,狂喝一聲,無奈下順勢左掌迎了上去。
    「蓬!」氣勁以兩掌交接處為中心,疾旋開去,一時樹葉紛落,滿園塵土飛揚。
    韓柏鮮血狂噴,往後跌追,到站穩時,足足退了十多步。
    「砰!」何旗揚跌實在地上,動也不動一下.看來凶多吉少。
    韓柏壓下第一口要噴出來的鮮血.勉力站著,駭然定神望去。
    月照下。一個眉清目秀.身穿黃衣,有著說不出風流瀟灑,帶著無比詭異陰柔之氣
的高僧男子.負手而立,那對只應長在美麗女子臉上的修長鳳目.冷冷地看著自己。
    韓柏暗暗心驚,剛才自己與他對掌,接實時,剎那間對方吐過來連續七重驚人的氣
動,自己連擋了六重後,到最後一重時,終給對方破入體內,受了不輕的內傷,這樣一
招便負了傷。在他與魔種結合後,真是從未有過的事,可恨自己適才還八面威風,現在
卻變成了落水之犬,也不知是否應了過分得意而來的報應。
    那人不言不語,上下打量著驚魂未定的韓柏。
    韓柏深吸一口氣道:「裡赤媚!」裡赤媚微微一笑道:「你能擋我一掌,加以看在
解語臉上,今晚我可給韓兄一個痛快。」
    韓柏沉聲道:「你把夢瑤怎樣了?」
    裡赤媚臉容回復冰冷道:「我本可以騙韓兄巳把她擒下了又或殺了,那樣你必會急
怒攻心,殺你更是易如反掌,但若我那樣做了,韓兄做了鬼也不會甘心,是嗎?」
    韓柏聽到秦夢瑤仍未落入敵手,心神略定,腦筋立時靈活起來,眼光掃過何旗揚伏
身處,沉聲道:「他死了嗎?」
    裡赤媚道:「鳥盡杯藏,還要他留在世上幹嗎?」語調冷漠,像說著與他毫不相干,
又是天經地義的事。
    韓柏湧起狂怒,這裡赤媚外貌之秀美,尤勝女子,聲音悅耳動聽,但手段和心腸之
毒辣,連殺人如麻的惡魔也有所不及。
    裡赤媚似乎十分享受韓柏的震怒,眼中閃過欣悅的光芒,淡淡道:「韓兄雖身著魔
種,經驗仍是嫩了一點,所以當我下令我的人詐作不敵逃去時,韓兄便信以為真,以致
一子錯,滿盤皆落索。真是好笑之極!」韓柏無論在心理、氣勢和實質的戰鬥裡,都感
到自己處在前所未有的劣勢裡,一時間無辭以對。
    裡赤媚輕輕一歎道:「解語也因心有礙,不知我一直跟在她背後,但我亦完成了對
她的承諾,直至你們分開後,才動手對付韓兄。解語啊:對你的裡大哥也應無話可說吧!」
韓柏這才知道裡赤媚真的如此疼愛花解語,另一方面也是心中駭然,給這人一直躡在身
後,他和秦夢瑤仍然不知,只是這點,可知此人的武功,確與龐斑相差不遠,自己如何
是他敵手?想到這裡,默連玄功。內察傷勢,看看可有轉機。
    裡赤媚眼神一轉,變得凌厲如刀劍,臉上掠過訝與的神色,道:「種魔大法,果是
名不虛傳,被我「凝陰真氣」侵入臟腑後,仍能支持這麼久,且勢不衰、氣不竭,看來
我要對你作出新的估計了。」
    韓柏頹然再退一步,用秦夢瑤的劍柱地立著,心中有喜無驚。
    原來剛和裡赤媚對掌後,確是全身真氣渙散,五臟六腑痛若刀刮.完全失去了還擊
的能力,但不旋踵真氣重新在丹田內結聚,當他運功內視時,體內的真氣像有靈性般迅
速竄往大小經脈,傷勢立時好了一大半,這刻的軟弱姿態,是靈機一觸下裝出來的。
    裡赤媚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一閃,迫至韓柏身前二處,身法之過快,鬼魅也
不外如是。
    韓柏連提劍亦來不及.幸好他上承赤尊信的變幻之道,危急下一腳踢在劍尖處,不
往後追,反往橫移。
    本應被他踢得往上揚起,割向裡赤媚下陰的劍,竟紋風不動,原來裡赤媚的腳像有
眼般,和韓柏一齊踢在劍尖上,將劍夾緊在兩隻腳尖之間。
    同一時間,裡赤媚雙掌穿花蝴蝶般揚起,交互穿飛,到分開來時,一掌拍向韓柏臉
門,另一掌拍向韓柏前胸,招式使美至無可比擬的地步。
    韓柏機靈萬分。當裡赤媚腳尖踢上劍尖時,立時縮腳抽劍,但裡赤媚聲掌又至,無
奈下鬆開握劍的手。收在胸前,另一掌反拍對方攻往臉門的一掌,空有劍而不能用。
    「蓬:蓬!」四掌接實。
    韓柏感覺對方掌力陰柔之極,不但化去了自己剛猛的內勁,還緊素將自己雙掌吸著
不放,偏是自己的身體卻是往橫移開的勢子,那情景確是怪異尷尬無倫。
    裡赤媚一聲長笑,上身前俯,雙掌依然吸著韓柏不放,一抽腰,肩頭硬撞在韓柏肩
處,這時雙掌勁道才吐實。
    兩股陰勁由敵掌透手心而入,肩撞處是另一股狂猛無比的臣力,韓柏危急下真氣回
守身內,慘哼一聲,斷線風箏般橫跌開去,先前壓下了的第二口鮮血,喉嚨一甜下,總
噴了出來。
    「蓬!」「噹!」韓柏身子和秦夢瑤的劍幾乎同時掉在地上,可見這幾下交手的驚
人高速。
    韓柏這次學乖了,就在空中被震跌的時間立即連轉魔種予他的奇異真氣,一觸地便
彈了起來,準備應付裡赤媚另一輪的可怕攻勢。
    裡赤媚沒有追來,負手悠閒地看著他,仰天一笑道:「你以為我不知你的功力已恢
復了大半嗎?你想扮可憐相來騙我,我便讓你反吃騙人的苦果。」
    韓柏臉容扭曲,嘴角溢血,形狀可怖.心中的沮喪是不用說的了,這裡赤媚無請在
那一方面,也處處壓著自己,教自巳一籌莫展,這樣下去,自己不像耗子般給他這只惡
貓弄死才怪。
    他雖有再戰之力,但早泛起難以力敵的感覺,這才是真正致命之傷。不過有一點奇
怪的地方,是為何對方不乘勝追擊,取自己的命,這點可能是自己能否逃生的一個關鍵。
想到這裡,燃起希望,腦筋活動起來。
    裡赤媚淡淡一笑,從容道:「看在你能連擋我兩輪攻勢,我便讓你像個男子漢般自
盡而死吧:」韓柏中一動,哂道:「你絕非殺人會手軟的那種人,為何如此優待我韓柏。」
    裡赤媚苦笑搖首道:「我不但非是那種人.還剛好相反,只有在殺人時,才特別起
勁。」頓了一頓,喟然道:「說到底還不是為瞭解語,除了別無他法下,否則我不想解
請愛上了的男人,是畢命於我手裡。」
    這的人諸氣溫和多了,像對著知己娓娓深談,韓柏卻看穿了他是決意殺死自己,才
不怕透露出內心的感受。
    他也知道裡赤媚並不怕他拖延時間,運功療傷。因為即使他功力全復,依然是打不
過裡赤媚,連逃走也辦不到,可是他卻不能就此放棄拖延的機會,問道:「你是否暗地
裡深愛著解語的呢?」
    裡赤媚微微一笑,出奇地柔聲道:「也難怪你有此誤會……」仰首望向天上的明月,
沉吟道:「我乃家中獨子,而解語則是我奶娘之女,我比她年長了十歲,自少疼她和保
護她。不肯讓她受到任何委屈和傷害,我們的兄妹之情便在童年時這樣毫無機心的狀況
下培養出來,每次見到她時,早逝去了的年,就像重新活在眼前。」
    雖明知對方不會放過自己,韓柏對裡赤媚的好感卻增多了,也明白到裡亦媚今夜如
此多感觸,是因花解語違命不殺自己,又要隨魔師北返,以致感觸傷情。
    裡赤媚淡淡道:「好了:韓兄請告欣我,是你自己動手還是要由我動手,若我再出
手,不會像先前般客氣了。」
    韓柏早領教過他鬼魅般迅速的身法,後迫三步,擺開架式。
    裡赤媚注視著他後退的勢子,冷冷一笑,道:「你退後時氣不凝神不聚,顯是奮意
迷走,難道你自信可勝過我的「魅變術」嗎?」
    韓柏見他如此自負,再退三步,仰天大笑道:「本來是沒有信心的,但現在卻有了。」
身形往後疾退。
    裡赤媚微微哂笑,身體搖了一搖,追在韓柏身後,迅速拉近兩人間的距離,他人雖
自負,但從不輕敵。
    韓柏狂喝一聲,後追之勢加速,瞬息間背都撞上了何旗揚後園的圍牆。
    裡赤媚暗忖小子在我死,縱使他可破壁而出,身形必會滯了一滯,只是這些微的遲
緩,自己便可趕上他,再以雷霆手段將他擊殺,猛提一口真氣,閃電般向韓柏射去。
    「砰!」碎石飛濺下,韓柏破壁而去。
    裡赤媚一聲長笑,毫不忌憚地穿過破洞,落到牆外的街道上,四顧卻無人蹤。
    後方風聲輕晌。
    裡赤媚呆了一呆,為何韓柏又跨牆回到了園內?念頭一轉,扭身穿洞而入,還未重
回園內,已見韓柏躍入園裡,來到早先棄劍之處,後腳踝一撞,那把劍離地而起,直往
他刺來。裡赤媚輕輕躍起,右腳尖點在劍身上,借力彈起,大鳥般往退到何旗揚書房窗
前的韓柏追去,身形沒有半點停滯。
    韓柏早知他厲害.仍想不到厲害至此,怪叫一聲,一個倒栽蔥,穿窗竄入了房內,
同時喜叫道:「夢瑤:你回來了。」
    裡赤媚聞言一呆,便生生從空中落下,心想假若韓柏和秦學瑤兩人聯手躲在房內伏
擊,恐怕連龐斑和浪翻雲也不敢貿然闖入。
    房內響起物體移動的微弱聲音。
    裡赤媚大叫中計,撲入房內去,只見一個大櫃橫移了開來,露出伸往下面的一條暗
道,不禁勃然大怒。若自己早知房內有如此玄虛,韓柏休想逃走。
    他臉容回復冰冷,暗運玄功,立時聽到地底傳來一陣微弱的腳步聲,往西北迅速去
了。裡赤媚雙眉一揚,並不迫入地道裡,穿窗外出,躍上屋頂,幾個起落,來到西北方
最高的一座樓房之巔.凝神止息,全力展開耳聽目視之術。這時方圓數里之內,若有一
只耗子走過,也休想逃過他的耳日。黑夜對他來說,根本和白晝毫無區別。
    縱便在強敵環伺下,遠處何旗揚華宅裡又隱隱傳來韓柏和別人動手的聲音,秦夢瑤
的心依然一塵不染,靜若止水。
    自感應到言靜庵的仙去,她在極度神傷下,毅然拋開了這捨割不下的師徒之情,心
靈修養又深進了一層。
    這並非說她是無情之人,有生必有死,人生對她來說只是春夢秋雲,任何事物由始
至盛,由盛至衰,由衰至死,乃大自然的節奏和步伐,是自然的本質,也是所有性命的
本質。
    今天言靜庵死了,明天或會是她,死亡又有何可悲?
    由這一念,她忽地心意澄明,回復先前靜守的姿態。
    守在東南西北的四密尊者齊聲大喝.一齊出手,分由四方攻來。
    外人看來,或者會感到非常奇怪,為何剛才秦夢瑤擺了個既動亦靜,攻守兼備的姿
態時,四密也只是以半守半攻來應付,反而現在當秦夢瑤由攻守兼備化作完全的靜守之
勢時,四僧卻要爭先搶攻?豈非不合情理之極,其實卻是這樣才合乎情理。
    因為到了秦夢瑤和青藏四密這種高手的較量,早起離了一般武鬥的層面,更決定性
的是「心法」的較量。這種無形的爭鬥,才是真正決定他們勝負的關鍵。
    為了應付秦夢瑤那深合劍道的姿態,四密的似攻非攻,正恰好平衡了秦夢瑤神來之
筆的一招,亦可以說是巧妙地「化解」了秦夢瑤這一「靜勢」。
    於是秦夢瑤只有三條路走。
    第一條是保持原勢.第二條是由靜化動突圍而去,第三條路當然是以靜採守勢。
    若走的是第一條路,那便變成另一對峙的僵局。所以秦夢瑤只能在第二和第三兩條
路裡,選擇其一。
    在四密的心中.荼夢瑤為了救韓柏,當然應走第二條路.豈知恰好相反,秦夢瑤揀
了第三條路。難道她真的有韓柏大難不死的預感?那她的禪念豈非比他們更高深?這個
念頭才升起,敵我間那微妙的均衡立時給打破。
    而四密在秦夢瑤那靜恃內收的氣勢所牽引下,不得不敵追我進,終於給秦夢瑤牽著
鼻子,由欲攻之勢,變成全面出擊,試圖破去天下兩大武林聖地的最高心法,慈航靜齋
那名懾天下的「靜極之守」和淨念揮宗的「虛無還本」。
    一攻一守,主動仍是操在秦夢瑤手裡。
    到了此刻,四密才真正感受到為何秦夢瑤能打破靜齋三百年來無人能破的禁規。涉
足江湖。
    四密雖一齊攻至,速度方式卻有非常大的分異。
    炳赤知閒手拈法印,指扣成圈,悠悠而來,有種說不出的閒適自在,教人無從捉摸
他下一招如何變化,何時會出重手?
    寧爾芝蘭的姿態更是奇怪,似進又似退,進兩步卻退一步,兩手像彩蝶交舞般穿來
插去,既詭異又是好看。
    容白正雅淡定擾雅,手捏怫珠,滿臉笑意,緩步而行,一身黃袍無風自拂,顯在積
聚真勁,以作雷霆萬鉤的一擊。
    反是一臉憂思的苦別行直截了當,手恃著的鐵缽來到腹下,兩手分按著鐵缽的邊緣。
輕輕一擦,鐵缽旋轉著升起到他額頭處,定在那位置「呼呼」飛旋。苦別行再略一矮身,
直豎右手一指托起鐵缽,讓它陀螺般纏續轉動,往前一送。鐵缽發出尖銳的破空聲,望
秦夢瑤飛旋過去。
    秦夢瑤微微一笑,看也不看那聲勢凌厲的飛缽,隨意舉指彈去,但彈的是若依飛缽
目前的來勢,則偏離軌跡較為右方的位置。
    那知飛缽來到離秦夢瑤五許處。忽地窒了一窒,再前進時,竟然真的偏離了原來的
軌跡.轉由較有的角度往秦夢瑤擊去,恰好被秦夢瑤纖美如白玉雕成的手指彈個正著。
    「噹!」飛缽由左旋改作右旋,向苦別行回敬過去。
    同一時間秦夢瑤原地飛旋起來,秀髮輕揚,衣袂翼飛,秀足離地寸許,似欲飛昇而
去,姿態之美,實不應見於人間俗世。
    四密眼中同時閃過駭然之色,原來他們發覺秦夢瑤竟絲毫不受他們龐大壓力的影響,
有一種輕鬆寫意的神韻,顯示秦夢琨竟在這刻,將靜齋和禪宗兩地心法的精華,發揮致
盡,使人完全無隙可乘,達到守靜乘虛的最高境界。哈赤知閒、容白正雅和寧兩芝蘭同
時止步。
    苦別行一聲禪唱,手一伸收回了缽,納入懷中,忽又臉色一變,悶哼一聲,往後退
了兩步,然後臉色再變.竟仍要退多半步,才能站穩。
    秦夢瑤嬌笑道:「四位尊者:失陪了。」
    背心處風行烈真氣源源輸入,谷倩蓮開始聽到微弱的聲音,連忙更凝神去聽,聲音
清晰起來,只聽一個沙啞般的聲音道:「那邊有了確切的消息,陳令方將依我們提議的
路線上京,出發的時間是明天辰時,估計兩日後便會經過白蛇渡。」
    另一把較老的聲音嘿嘿陰笑道:「告訴簡爺.這事我們必會做得妥妥貼貼,一條活
口也不會留下來。」
    沙啞聲音道:「記緊把現場造成仇殺的狀況,金帛財物半個子兒也不要動。」
    先前那聲音道:「當然當然,簡爺乃統領的代表,我們怎會不遵從。來:我們先喝
兩杯……」
    接著是些客套的應酬說話。
    比倩蓮停止偷聽,皺眉道:「他們似乎在說及一個陰謀,可惜我卻不知他們在說誰。」
風行烈道:「那我們要不要……歎:伏下!」谷倩蓮嚇得縮進了台底下。豈知風行烈亦
躲了進來,親熱地和她擠作一團。
    上方風聲傳來。
    風行烈低聲在谷倩蓮耳旁道:「有人站在牆頭處。」
    比倩蓮還未來得及點頭表示知道,上面傳來刁辟恨的聲音道:「爹:他們是否知機
離城走了,否則為何客棧裡找不到他們,外頭也不見蹤,?」
    刁項的聲音道:「看來是這樣了.不過大可放心,柳護法保證將所有住雙修府的水
陸道路全部封鎖,這小賤人和那狗賊休想能逃回去。」
    風聲再起,兩人離去。
    比倩蓮吐了吐舌頭,在風行烈耳邊嘻嘻笑道:「我變了小賤,你則是狗賊,是否可
以配對?」
    風行烈啼笑皆非,低聲道:「不若我倆鬧他們一個天翻地覆,要他們以後不論見著
谷小姐和我的丈二紅槍,也須退避三合,好玩嗎?」
    比倩蓮失聲道:「你不怕舊患復發嗎?」
    風行烈苦笑道:「很怕!但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上一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