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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虛實之計


  寇仲在御書房外與徐子陵商談,道:「達志那小子呢?一場兄弟,我們好該為他餞行。」
  徐子陵道:「讓他悄悄離開吧!鋒寒和希白往接苣黛兒到興慶宮,剛才李大哥告訴我,裴寂、王伯當和諸葛德威三人已被拘押,等候發落,楊文乾和池生春等則仍沒有影蹤。」
  寇仲皺眉道:「婠婠不會騙我們吧?」
  徐子陵搖頭道:「她沒有騙我們的必要,致致方面有什麼話說?」
  寇仲得意道:「我從未想過她可以這般好說話的。我還未有機會說什麼一夜恩情,或是慷慨陳情,她竟主動鼓勵我納尚秀芳,當然下不為例。」
  徐子陵道:「那真要恭喜你!此正是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最好例證。」接著現出凝重神色道:「達志離宮前特別提醒我,畢玄和趙德言等人是在清楚建成發動政變的時間後立即離開的。照達志猜估,畢玄等如此急著趕往與頡利會合,是為催促頡利把握長安大亂、軍心不穩的時機揮軍來犯。所以頡利的先頭部隊,大有可能於今明兩天任何時刻抵達,不予長安有喘一口氣的機會。」
  寇仲色變道:「那我如何赴秀芳今晚的子時之約?」
  徐子陵沒好氣道:「今晚不成還有明晚,擊退頡利後更將有無數個晚上等著你這色鬼。」
  寇仲斷然道:「教訓得好。你立即去找老跋和小侯,我和李小子交代一聲後,我們四大高手立即出發。嘻!你對著青璇時不也變成好色之徒嗎?」
  徐子陵駭然道:「你不是說笑吧!憑我們四個人去應付頡利,這與送死有什麼分別?何況我們不曉得敵人來犯的真確路線。」
  寇仲微笑道:「這正是虛則實之的戰略,只要拖到明天,我軍完成進駐各戰略重鎮的行動,頡利將注定無功而返的命運。」
  寇仲再大步跨入李世民的御書房,向正覲見李世民的六名元老大臣歉然笑道:「請勿怪寇仲不敬,因為小子有刻不容緩的事,必須立即與皇上密議。」
  六名元老大臣大吃一驚,想到的都是有關塞外聯軍的事,那還有心情怪他,忙識相的急步離開。
  李凡為他們關上房門。
  寇仲得意笑道:「終過了當宰相和大將軍的官威癮兒,且是權傾一朝,不用皇帝老子同意,各大臣立即自動離開。」
  李世民啞然笑道:「幸好有你常在我煩於應對時來給我解悶兒,唉!你的想法是對的,當皇帝確是非常辛苦。」
  寇仲歎道:「我亦想常為皇上解悶兒,只恨刻不容緩,我們要立即出發,希望能把頡利嚇停,予我們一晚的時間,完成三城的佈防。我提議改用麻常的人守武功,麻常是我最出色的頭號大將,必能不負所托。」接著把改變計劃的因由道出。
  李世民道:「好!我隨你們去。」
  寇仲大吃一驚道:「你是說笑吧?你走了,誰坐鎮長安?」
  李世民油然道:「你的李靖大哥如何?不論才幹威信,他均可以代替我,人品方面更是絕無問題。」
  寇仲苦笑道:「坦白說,這並非我不想你去冒險的真正理由。真正的理由是怕你武功低微,反拖累我們。明白嗎?皇上。」
  李世民捧腹笑道:「直到此刻,我才感到你真的當我有如子陵般的好兄弟。我武功低微,你可是說笑?有那場戰爭我不是身先士卒?有時只慎善幾個人由陣前殺到陣尾,每一趟都有千百對眼睛看著的。」
  寇仲頹然道:「你是皇帝老子,最後的決定璀當然是操於你手上,」人之下原來可以這麼不好受的。哈……」
  李世民欣然道:「我終偷得浮生半日閒,暫時不用當皇帝。」
  單梔風帆轉入渭水,往武功的方向駛去。
  高逮船上載著的不但有名震天下的少帥寇仲、徐子陵、跋鋒寒、侯希白,尚有大唐新主李世民。
  李世民坐在操帆的徐子陵旁,檢查帶來的箭矢,聲明道:「千萬勿要喚我作皇上。今晚我是以兄弟身份與你們並商作戰的。」
  挨在船身,神態悠間,正抹拭偷天劍的跋鋒寒,斜眼瞧著李世民,淡淡道:「既然你暫時不當皇帝,我不用對你客氣,請問你為何有皇帝福不享,卻要陪我們來淌這渾水?」
  在船尾與寇仲喂五匹戰馬吃糧草的侯希白笑道:「據寇仲說當皇帝比上戰場更辛苦呢,哈哈!」
  李世民油然道:「首先,我們要用虛實難測的惑敵之計,有世民參與,至少增加自己的說服力。敵人見到少帥。會想起少帥軍埋伏在後方某處;見到世民,自該想到長安已在我們牢牢掌握中,正傾全力來迎擊他們。」
  徐子陵同意道:「確是如此。」
  李世民微笑道:「其次是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那邊的地理形勢,只有找可以準確把握敵人行軍的路線。」
  寇仲笑道:「我正因為想到此點,故無法拒絕你的參與,在洛陽時我們早領教過世民這方面的本事。」
  跋鋒寒沉聲道:「如世民兄猜錯,我們不但白走一趟,可能還要痛失長安附近某一座重要的城池!」
  寇仲望嚮往西山下降的太陽,道:「世民在這方而是不會出錯的。不過我們若要行動成功,那天上有多少頭獵鷹,我們就要射多少頭下來。可惜世民兄的靈駑留在洛陽,否則此問題可舉手解決。」
  侯希白咋舌道:「而頡利帶得百來頭猾鷹,我們豈非疲於奔命?」
  跋鋒寒,哂道:「能被訓練作偵察敵人的狠鷹千中無一,全軍能有二頭巳相當不錯,而對付這類聰明的畜牲我們是經驗豐富。先誘之以餌,一旦進入我射月弓的箭程,包保沒有一頭可返回他主人身邊去。」
  李世民仰觀天色,道:「太陽下山前,我刪該可越遐式功、抵達最佳的登岸點!」
  五騎衝出密林匾的小道。登上一座小丘之頂。渭水在左方流過。前方是武功西面一片十里的唐闊琉林干野匾,右方遠處層層山巒丘野;明月逐漸攀往天空,清輝的亮光,把人馬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住前方丘坡。
  寇仲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侯希白答道:「約是酉戊之交。如敵人此時抵達,全逮趕往功武功,可在找軍進駐武功前把武功拉制和封鑽!」
  李世民以馬鞭這措前方道:「敵人若來攻打武功,此為必取之途;且因有渭水在誇。不虜缺水、草原匾可為戰馬提供嫩草!頡利既有香玉山帶路措引。不會捨易取難。浪賞寶貴的光陰!」
  稍頓又道:「頡利的目標既是戒陽便橋,須同時攻陷式功和涇陽,那成陽將成他囊中物,我們第一支從長安出發的部隊,由敬德率頃,此時該抵涇陽、應有從容佈置的充裕時間!觀乎現在頡利的先頭部隊仍未抵達此地。頡利分撥出來越過山區攻擊涇陽的奇兵。最快要在丑時後始能對涇陽發動突襲。」
  旭的分析,使四人充份體會到旭運籌帷喔,料敵如神的本領,正因他對地理形勢了如措掌、精通兵法。故能處處佔盡機先。從容佈局、不負善守的美名。
  跋鋒寒、躍下馬背,奔下丘坡。於十野處伏地貼耳,施展炮「地聽」之侯希白道:「頡利狡猾如狐,故意在劉武周舊地盤北面祚作集結大軍之術。」
  「令我們臥為他會偷襲太原郡,渡黃河闖關中,原來卻是暗渡陳倉,在粱師都掩護下,潛至渭水,由西而束的來犯長安上右給他攻我不備的佔據武功、涇陽、咸陽三城,長安大軍將動彈不得,其他城池勢危矣。」
  徐子陵徽笑道:「幸好長安的危機在一夜間解決,否則頡利確有很大機會得逞。」
  跋鋒寒回掠至,欣然道:「世民所料無誤,」隊超過千人的輊騎隊,正從四里許外全速趕來!」
  寇仲大喜道:「事成一半了!」
  侯希白仰天張望,訝道:「為何仍不見獵鷹的影?」
  寇仲神態輕鬆的道:「因為頡利小兒還以為長安烽!處處、血流成河、屍如山疊,根本沒夢想到我們會在此關要處枕軍迎候,而在他的憧憬中,武功能捱過他一個時辰的攻打。巳非常了得,所以不必派獵鷹探察前路、鷹兒肯定仍躲在魔籠內,」
  李世民不解道:「被揭破!如此說假若頡利放出獵鷹我們的空林、且非?」
  寇仲胸有成竹的道:「現到對付獵鷹。還是我比較在行,獵鷹見到下方有敵人,會在敵人上方盤旋繞飛,鷹主可憑鷹兒繞圈的大小,測知敵人的分佈範圍所以只要老跋、小侯和陵小子三人。於林內不同方向隔遠斃丟。鷹兒會太繞圈子、令敵人誤以為在密林通道兩旁有大批伏兵!我們不但不用那麼褒忍射殺鷹兒。還可反過來利用它令敵人中計!哈……多麼完美的訐劃。」
  跛鋒寒,躍上馬背,笑道:「若你的計劃行不通。希望你另有一個完美的逃亡計劃,哈……子陵、希白,誰我等幾觸小卒執行少帥的命令!」
  三人策馬掉頭,奔往密林!
  寇仲鈿心聆聽,欣然道:「敵人到哩,真希望現在是白天。那我們可欣賞到敵人驀見我們時的驚異表情。」
  李世民取出火炬。歎道:「我從沒想過會與少帥並肩面對堪稱宇內無敵的金狼大軍,想懋也覺世事的離奇曲折。出人意表。」
  蹄聲漸起,忽然前方辛里許處,全是黑壓壓的突厥騎兵。揚起塵上,早月黠然天色。
  兩支火炬熊熊燃燒,分別插在寇李兩人馬旁地上,尤顯得立馬丘崗之上的兩人狀如天神,而事實上兩人亦代表首當今之世,中上新一代最傑出的軍事天才,看到他們,當會令人想到中原兩股最大的軍事力量合為一。
  號角聲起。
  敵騎紛紛勒馬。
  寇仲向李世民道:「確是頡利的金狼軍,可見聯軍各族間的信任並不足夠,否則頡利大可讓契丹軍、室韋軍或回紇軍任何一軍扛頭陣。」
  李世民道:「若攻打涇陽的敵軍亦是金狼軍。少帥這個想法始可作準。」!寇仲點頭道:「對。」!
  接首以突厥話大喝過去道:「寇仲、李世民在此。恭迎頡利大汗。」
  對方將拍馬而出、狂喝道:「休想我會中你們詭計,上!」
  過千突厥戰士全體吶喊、號角聲再起,戰馬嘶叫。千餘騎先排成前後三列,第一列三百餘人首先策馬衝刺。朝小丘殺來!接首其他兩列相繼衝出。登時蟑聲雷動。喊殺震天。
  寇仲還好整姒暇道:「剛才那出來呼呼喝喝的,不就是康鞘利嗎?」
  李世民也毫無驚駭之容,油然點頭道:「可見頡利來得匆忙。且是片刻必爭,故以大將率頃先頭部隊,抵達後立即攻打武功,」
  第一排的敵人衝至,千五百步的距離。忽然號角再起。敵人全體勒馬。止於一千三百餘步外!
  康鞘利一度排眾而出。大喝道:「任你們有千軍萬馬。只足供我突厥鐵蹄蹼踏之用!」
  寇仲笑道:「康鞘利膽怯哩!你聽得懂他的突厥話嗎?」
  李世民欣然道:「自八歲開始、小弟便學說突厥語。少帥不用翮譯。」
  寇仲以突厥語喝過去道:「康鞘利你竟敢在我寇仲面前亂吹牛皮,當年是誰大破你們金狼軍於奔狼原!你們在自己地頭仍要吃我寇仲大虧。何況勞盹遠征。深入我境!哈……坦白說!我們現在擺的是空城計,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夠膽就放馬過來。看我們是否接得住,不夠膽衝過來是龜孫子,哈……!」
  康鞘利一聲令下,卻非指揮手下殺來,以證明他們非是欠缺膽量的龜孫子。只是吩咐手下燃亮數十個火把,登時火光熊熊,驟顯得寇仲這邊的兩把火炬孤零單薄,難與平輝。
  數騎突厥將領,聚攏到康鞘利旁邊說話,在火光照耀下,爭論該否進擊。
  寇仲傲笑道:「若我們真的想誘敵深進。眼前該采那一個步驟。」
  李世民苦笑道:「當然是遣派兵員主動出擊,惹起敵人怒火,唉!你的對付狙癟之計根本沒有用武之地,因為敵人的先頭部隊沒有獵鷹隨行。」
  寇仲淡淡道:「世民兄請待在這裡看熱鬧。小弟去也……」
  一夾馬腹,刺日弓己來到手上、張開,戰馬衝下丘坡時,從箭筒以獨門手法拔出四支勁箭、望戴陣衡去。
  康鞘利等諸將大吃一驚,無暇再作高議,紛歸本隊,眾突厥戰士不待吩咐。人人彎弓搭箭,準備迎擊名震中外的少帥寇仲,呼吸間寇仲策馬衝下丘坡。四支勁箭於敵人箭程外連珠劫發。蝶旋而進!
  四馬中箭倒地時。他另四枝箭又從剌日弓勤射,以嫘旋勤勢疾飛而去敵人前陣戰馬紛紛倒地,亂成一團!
  十多名突厥戰士給激起凶性,不理指揮。策馬衝出、反令後面的人不敢發箭。怕誤傷己方戰士!
  康鞘利大聲喝止!
  寇仲第三輪箭射出,朝他衝來的十七名戰士中又見四騎倒下、馬背上的戰士均被拋到地上去!
  「鏘」!
  寇仲拔出井中月、右刃左弓。把向他射來的箭矢隨手輊松撥飛。轉瞬間與敵相遇於兩軍之間的原野中!
  康鞘利大喜,發出進攻俞令,三徘騎兵,立即全遠向他衝刺。
  痛呼慘哼聲中。與寇仲相遇者不足被刃背擊中,便是給刺日弓掃下馬來,然後寇仲掉頭便走,展開人馬如一之銜,倏地拉遠至與來騎箭矢不及的距離,奔至小丘坡下。
  胡角聲起。
  突厥戰士救起己方墮馬者,竟往後回撤,宜退至一千步外,始列陣嚴守,回復先前對峙的局面。
  寇仲馳回李世民旁,咧嘴笑道:「露兩手如何?」
  李世民笑道:「少帥此善專門針對聰明的敵人,而康鞘利更沒有令我們失望。」
  寇仲勒定戰馬。凝望遠方。沉聲道:「頡利駕到!」
  李世民亦聽到遠方戰馬疾奔的聲音,仰首望天,道:「可望成功。」
  一點黑影。出現於星空高處。正向他們飛來。
  寇仲忽然色變道:「糟樵,我們疏漏一點!」
  少帥的完美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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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塵 OCR,舊雨樓主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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