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雙龍傳(第八卷)
第十二章 千里救美

    段玉成四人功力較淺,首先被迫蹌踉跌退,遠離騾車。
    寇仲和徐子陵亦心中駭然,知道來人武功至少是跋鋒寒那種級數,才可完全不驚動
方澤滔守在四方的手下,直至從天而降,他們方始驚覺,完全失去了先機。
    寇仲橫移一步,井中月離背而出,望空劈去。
    徐子陵低腰坐馬,雙掌上托。
    方澤滔也是了得,掣出長劍,挽起六、七朵劍花,護著婠婠上方。
    「噹!蓬!」
    寇仲井中月黃芒劇盛,劈中敵人的兵器,立即大叫不妙。
    原來對方持的竟是兩個長只兩尺,上闊下尖,盾綠像刃鋒般銳利、金光閃閃的怪盾
牌。這種前所未見的奇形兵器,不但可攻可守,且只看樣子便知不懼攻堅的武器。
    刀盾相觸,狂大無匹的反震力立時令井中月反彈回來。
    寇仲尚未有機會發出第二刀,盾牌像一片流雲般以鋒緣斜削而下。
    以寇仲的悍勇,猝不及防下,亦不得不往外移開。
    徐子陵雙掌上拍,正中對方左盾,只覺盾面佈滿尖刺,雖未能刺破他貫滿真氣的掌
肌,卻使他不敢運足全力,此消彼長下,硬被對方傳來的勁氣撞得他往地上滾去,狼狽
之極。
    方澤滔的長劍眼看可趁對方應付寇徐兩人時,由盾牌間破入傷敵,豈知眨眼間寇仲
和徐子陵均被迫退,雙盾合攏起來。
    「叮!」
    長劍硬生生被雙盾夾斷,再迎頭壓下。
    方澤滔無可奈何,閃往車底。
    一個白衣如雪,漂亮修長,年約三十的男子,天神般落到騾車上,一副睥睨當世的
氣概。
    他的眼睛微微發藍,嘴角似乎永恆地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挺直的鼻樑和堅毅的嘴
角,形成鮮明的對照,寬闊的肩膀,更使人感到他像一座崇山般不虞會被敵人輕易擊倒。
    只見他微微一笑,眼神落在婠婠身上,雙盾收到背後,讚歎道:「如此絕色,確是
人間極品。」
    這時方澤滔從車底另一邊竄了出來,加上慌忙趕來的十二名手下,再加上寇仲等人,
聲勢頓時大增,但卻因投鼠忌器,怕他傷害婠婠,沒有人敢搶上騾車動手。寇仲和徐子
陵也是奇怪,前者挨在車尾處,笑嘻嘻道:「你是否長叔謀那傢伙?這兩個金牌子相當
趣致呢。」
    徐子陵卻移往車頭的一邊,從容卓立,完全看不到有任何焦急或受挫的表情。反是
方澤滔沉不住氣,厲聲道:「長叔謀若你敢傷害她,休想有命離開。」
    長叔謀不屑地用他的藍眼睛瞅了方澤滔一眼,轉向寇仲道:「你們可知任少名是什
麼人?」
    寇仲若無其事道:「聽說是你師傅的野種,對嗎?」
    長叔謀眼中殺機一閃而沒,仰天長笑道:「果然有種,不過有一天你定要後悔說過
這番話。」
    又瞧往徐子陵微笑道:「你的拳腳功夫相當了得,羅剎女尚教不出這樣的徒弟,難
道是從長生訣學來的嗎?」
    徐子陵好整以暇道:「我學的只是東拼西湊而來的取巧功夫,那及得上長叔兄有明
師指點。」
    長叔謀對兩人的淡漠生出高深莫測的感覺,心生一計,忽然奇峰突出地道:「讓我
先殺此女,大家才放手一搏,如何!」
    方澤滔色變喝道:「你敢!」
    寇仲卻哈哈大笑道:「好主意!」一躍而起,揮刀便往長叔謀劈去。
    同一時間騾子驚嘶前衝,原來是徐子陵暗中射出兩道指風,射中拉車兩頭騾子的屁
股。
    方澤滔等大驚失色,要知長叔謀只要腳尖一踼,婠婠必然玉殞香消,大羅神仙都救
不回她的性命。
    徐子陵一個空翻,落到御車者的位置處,隔空一拳往長叔謀擊去。
    長叔謀哈哈一笑,兩個金盾左右如翼飛超,硬接了一刀一拳。
    同時腳尖前踢,正要挑起腳下平躺的美人兒時,忽地足踝一緊,竟給一條長鞭纏了
幾圈,至此才知中計。
    大力傳來,扯得他幾乎仆倒,忙運功下墜,左腳只移了四寸,便穩立不動。
    騾車不斷加速,徐子陵和寇仲同時前後夾攻。
    以長叔謀的自負,亦不敢在左足受制的情況下應付兩人的狂攻,猛一提氣,躍上半
空,左腳轉了幾個小圈,脫出鞭子的糾纏。
    這時騾車又多衝出了五丈的距離。
    從後趕來的方澤滔沖天而起,劍化長虹,往他後背刺去。
    仍在空中三丈高處的長叔謀看也不看,右手金盾反掃後方,把方澤滔掃得連人帶劍
往另一方跌墮下去,更順勢借盾發出兩股勁氣,迫得段玉成等人橫滾閃躲。
    他卻借力提氣輕身,迅若流星地趕到急馳的騾車上空,往守在車尾的寇仲攻去。
    徐子陵大叫道:「方莊主你們不要追來,我們在竟陵再見。」
    騾子在受驚下拚盡全力往前盲目疾衝,就在徐子陵說這兩句話時,又衝出了十多丈
的距離。
    方澤滔這時才由地上跳起來,目送騾車奔上一座小丘,消沒在另一邊的斜坡下。

                  ※               ※                 ※

    寇仲井中月黃芒暴閃,一刀接一刀劈出,每劈中長叔謀的金盾時,都逼得他倒退尋
丈,又要再發力追來。
    徐子陵則負責駕駛騾車,好不快意。
    以長叔謀的陰沉,亦氣得七竅生煙,但因寇仲是以逸待勞,又緊守車尾,兼之刀法
凌厲無匹,任他有通天徹地之能,始終搶不上騾車上,無法發揮雙盾破刀的看家本領。
    寇仲瞧著長叔謀在後方瘋狗般追來,失笑道:「小子跑快點,對了!就是這樣。」
    猛地一刀劈出。
    「噹」的一聲,再一次把長叔謀逼退。
    前面的徐子陵開懷道:「有沒有法子劈碎他一個盾,那我們就可掉轉頭來找他晦氣
了。」
    寇仲心中一動,低喝道:「車底!明白嗎?」
    接著仰天長笑道:「這又有何難?」
    忽地暴喝一聲,有若平地起了個焦雷,他那雙炯若寒星的銳目,爆起前所未有的森
冷寒芒,氣力陡增,強猛無儔。
    寇仲整個人躍離車尾,井中月化作一道金光燦爛的黃芒,朝追近至半丈許的長叔謀
畫去。
    長叔謀那想得到寇仲悍勇如斯,更猜不到他肯離車下撲。
    不過他雖知寇仲這一刀絕不易擋,但自恃武功高強,卻是絲毫不懼,左盾上迎,右
盾卻削往寇仲兩腿。
    驀地感覺有異,立時魂飛魄散。
    原來徐子陵竟由車前投往地上,任得馬車在上方經過,這刻變成了在寇仲下方,正
由地上往自己平射而至。
    長叔謀也是了得,臨危不亂,右盾改平削為下封。
    徐子陵雙掌按在他右盾處,發出一下悶雷般的勁氣交擊聲。
    同一時間寇仲全力的一刀,狂劈在他的左盾上。
    一寒一熱兩股驚人氣勁,同時攻入長叔謀的體內去。
    「噹!」
    金盾四分五裂。
    長叔謀斷線風箏的往後拋飛,口中鮮血狂噴。
    他退了足有十丈距離,一點地面,沒入左旁疏林去。
    寇仲落到地上時,徐子陵剛從地上彈起來,交換了個勝利的笑容,才醒起騾車上尚
載著的美人兒,正給騾子拖著拚命奔馳,慌忙狂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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