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易《邊荒傳說》卷三十二
第 十一 章 縹緲之約
  
  安玉晴瞧著燕飛,唇角飄出一絲欣悅的笑意,道:「想不到你竟會在一天尚未過去的時
間內來找我,令玉晴有點意外啊!」
  燕飛坦白地道:「我心煩得要命,而姑娘卻是我唯一可傾訴的對象。其他人雖然也都是
知交,但我能和他們談這種事嗎?」
  安玉晴微笑道:「彼此彼此。但我和你的分別是我根本沒有朋友,如果有的話那便只得
你一個人。而你更是天下間唯一能瞭解我的人,只有和你談話對我來說才算有意義。沒有了
你,我會感到很孤獨。不過請放心,我指的並不是男女之情,而是知己朋友。」
  與她說話確是一種享受,燕飛的心安靜下來,忘記了靜室外的一切,道:「聽姑娘這麼
說,世上除了仙門外,其它一切於你來說都是沒有意義的了?」
  安玉晴道:「也不是這麼說,因為我們仍是這如夢似幻奇異天地的一部分,例如我便很
享受現在與你相處的時光,感覺一切都充滿意義,且有點非常刺激好玩的樂趣,你怎可以說
除仙門外,其它一切我都不在意?當然這一切都是因仙門而來的。」
  燕飛苦笑道:「好玩?我覺得一點都不好玩。」
  安玉晴輕輕道:「諷刺嗎?人在出身後,便要面對死亡。有人恐懼它,有人視它如歸宿,
又或當死亡為過渡。不論採取哪種態度,死亡總是一視同仁,從沒有人能例外,去了的便不
能回來。死亡的對立是永生不死,但縱能不死又如何呢?面對你的將是永無休止的噩夢,看
著你身邊的人一個個生老病死,如此不住重複。這樣,死反會是最大恩賜、最好的解脫。」
  燕飛愕然道:「我以為你會安慰我,怎麼反似嫌我知道得不夠清楚,永生不死是如何慘
絕人寰的事?」
  安玉晴「噗哧」嬌笑道:「因為我為你想出了一個形神懼滅的自盡方法,所以故意恐嚇
你,驅策你去努力。」
  燕飛從沒有見過她這般帶著嬌媚的神態,看得眼前一亮,更是精神大振,喜道:「如果
連這樣無法可想的事也可以給你想到辦法,那姑娘便等若燕飛的再生父母。」
  安玉晴淡淡道:「你們荒人的用詞真誇大,你是玉晴唯一的朋友嘛!朋友有難,玉晴當
然義不容辭哩。」
  燕飛道:「究竟有甚麼辦法呢?」
  安玉晴平和地道:「坦白說,這只是一個可能性,沒有人曉得是否真的有效,皆因從來
沒有人嘗試過。方法很簡單,就是以『破碎虛空』來自盡,而不是開啟仙門。照我猜想,這
是唯一能令形神懼滅的招數,在我們這人世內,不論有形的或無形的,都抵受不住那能把無
形虛空也能破開的驚天力量。」
  燕飛遽震道:「你說得對。」
  安玉晴歎道:「紀千千得愛如斯,可以無撼矣!」
  燕飛想了想才明白她這兩句話背後含意,頹然道:「安姑娘掌握我的處境了!」
  安玉晴微嗔道:「如果不明白便是蠢蛋。如此絕世奇招,哪有人拿來自殺的,不是荒天
下之大謬嗎?你卻像得寶般歡欣雀躍。唉!不論是好是歹,總該試試嘛!」
  燕飛堅決的道:「愚蠢也好,聰明也好,事實上我也弄不清楚兩者間的分別,我只知道
要不就我和她一起進入洞天福地,要不就和她一起死去,我絕不會讓她單獨面對死亡的。」
  安玉晴雙目閃耀著智慧的光芒,溫柔的輕輕道:「愛情從來都是短暫的,就算此身不渝,
也只是短暫的一生裡發生的事,紀千千是有智慧的人,她會安然接受自己的命運,也會鼓勵
你去面對仙緣,你心中實不應有任何內疚的感覺。」
  燕飛反問道:「那你本身又有何想法呢?」
  安玉晴雙目射出揉雜了自憐和失落的神色,苦澀地笑道:「雖然服下了洞極丹,可是我
的真氣卻偏向太陰真水的路子,如照你所說的必須以太陽真火與太陰真水兩極相激,方能開
啟仙門,恐怕我窮一生之力,亦沒法練成兩種極端相反的先天真氣,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我
可以有甚麼想法呢?」
  燕飛微笑道:「我現在別無選擇,只能竭盡全力設法勘破這最後一著的秘奧,且要超越
三佩合一產生的力量,破開可容不止一人穿越的缺口。假設我誠意邀請姑娘攜手離開,姑娘
願意和我們一起走嗎?」
  安玉晴微垂螓首,平靜地道:「燕飛你是認真嗎?你的煩惱還不夠嗎?」
  燕飛一字一字的肯定道:「我燕飛於此立誓,一是我們三個人一起離開,一是三個都不
走。」
  安玉晴嬌軀遽顫,抬頭往他凝望,雙眸異采大盛,道:「這是為了甚麼呢?你的紀千千
會怎麼想?」
  燕飛的臉龐散發著神聖的光澤,從容道:「從第一次與姑娘相遇,我便感到我們之間有
種解不開的緣份,假如沒有姑娘仗義出手,我或許已成任遙劍下的冤魂,更不會有後來的事。
到我遇上令尊,為他解除水毒之害,亦因而令他悟通洞極丹之秘,使姑娘能服下靈丹,改變
體質,我便感到如讓你只能對仙門望洞興歎,會使我燕飛完全沒法接受的事。把我們聯繫在
一起的,也許便是仙緣吧!」
  稍頓續道:「至於千千會怎麼想,我們都不用擔心,千千是個很特別的女子,會明白我
們的目標超越了一切凡塵世俗的事物和觀念。千千是我燕飛深愛的情人,姑娘卻是我的紅顏
知己,如果我們真能一起離開,攜手勇闖仙門,才真的是既刺激又好玩。」
  安玉晴雙目閃閃生輝,笑道:「燕飛你不用作出任何承諾,將來看情況再說如何?無論
如何,聽見你說這些話,玉晴已非常感激。」
  燕飛搖頭道:「不!要就一起離開,否則一個都不走,只有以此立下死志,我們方有成
功的機會。」
  安玉晴默然片刻,然後櫻唇輕吐道:「那真的有可能嗎?」
  燕飛道:「假如安姑娘和千千分別掌握太陰真水和太陽真火的異能,我們便有一試的資
格。」
  安玉晴欲語無言。
  燕飛訝道:「姑娘不認為這是一個可能性嗎?」
  安玉晴白他一眼,垂首道:「燕飛啊燕飛,你敢聽真心話嗎?」
  燕飛苦笑道:「這麼說,你的真心話肯定會令我難受。安姑娘請直言,我準備好哩!」
  安玉晴道:「你這個辦法完全是想當然的!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三個人合起來當然大得
多了。問題是即使真如你所料,我們確能擴大進入洞天福地的仙門,亦只有你一個人有本領
穿越,因為我和紀千千隻得其一偏,將抵受不住仙門開啟所產生的能量,會再重演之前天地
心三佩合一,你被拋往遠處差些兒沒命的情況。更何況恐怕只有結下金丹,把陰神化作陽神
者,方可穿越仙門,抵達彼岸,捨此再無別法。」
  燕飛歎道:「我的心給你說得涼了一截,不過我深信一定有解決的辦法。」
  安玉晴道:「每一個修道的人,都有這種堅定不移的信念,而事實上,他們最終都面對
失敗。儘管《太平洞極經》上載有廣成子羽化登仙的事跡,可是他是否真的曾成功開啟仙門,
破空而去,卻是沒有人知道。像師公他武功蓋世,智可通天,仍要含怨而逝,這條路只可以
用難比登天來形容。」
  燕飛堅決地道:「我怎樣也要試一次。」
  安玉晴道:「你有想過後果嗎?你只有試一次的能力,如果不成功,你將失去以『破碎
虛空』進入仙界又或自盡的唯一機會,接下來的便是永無休止的長生噩夢,你將面對你最不
願意遇上的事。」
  燕飛道:「不論後果如何,我已決定了這麼做!一是我們三個人攜手離開,一是全都留
下。」
  安玉晴忽然展露笑容,道:「現在人家真的相信燕飛你有誠意哩!好吧!待我好好再想
想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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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狂生獨據一桌,在倉廳裡發呆的看著外面大雪紛飛的 情景時,高彥神色沮喪地回來,
在他旁坐下。
  卓狂生道:「她仍不讓你進去嗎?」
  高彥搖頭道:「她說會出來找我。唉!真令人擔心,她的反應如此古怪。」
  卓狂生哂道:「剛剛相反,她的反應不知多麼合理。」
  高彥失聲道:「合理?」
  偌大的倉廳,只有兩桌坐了客人。其他團友不是到了上面的望台,便是到甲板處欣賞大
雪下兩岸的美景。這場早來的大雪,令來觀光的人有意外的驚喜。
  卓狂生歎道:「今次完了!」
  高彥遽震道:「完了!你不要嚇我!」
  卓狂生苦笑道:「我不是說你和小白雁完蛋,而是說我們完蛋大吉。這樣大雪下,方總
如何可以嗅到敵人蹤跡?反而對刻苦耐勞的敵人有利。」
  高彥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我們能維持水路的交通,怕他娘的甚麼呢?此事
待回到邊荒集再想吧!告訴我,為何她這樣的反應合理呢?」
  卓狂生罵道:「你這小子真是聰明一世,愚蠢一時,這麼簡單的道理也想不通。用劉爺
的絕招,你要站在別人的立場去想,不要整天只想小白雁如何愛你,如何肯為你不顧一切。
他奶奶的!實情當然不是如此。在她心中,老聶對她的恩情顯然份量十足,所以當她曉得你
這小子夥同燕飛令老聶受辱,她便生出自責的情緒,感到是她害了老聶,因此心中非常難過。
正如你所說的,在師傅和半生不熟的愛情間,她不知如何取捨。明白嗎?」
  高彥抓頭道:「什麼叫半生不熟的愛情?」
  卓狂生以專家姿態指點道:「當然是指你和小白雁間的情況。照表面的情況看,小白雁
確對你有點意思,但卻遠不是你所說的什麼娘的海枯石爛,此志不渝。頂多只是愛和你這混
小子一起吃喝玩樂。不是唬你,你和小白雁的愛正處於危險邊緣,是成是敗,全看你的誠
意。」
  高彥一呆道:「誠意?老子我還欠缺誠意嗎?」
  卓狂生盯著他歎息道:「你的所謂誠意,就是什麼都只為自己著想,什麼都一廂情願。
他奶奶的,你這種只顧自己的態度必須改變過來,轉而為小白雁設想,才能令她感到你將他
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高彥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露出思索的神色,點頭道:「你這番話很有道理。我是不可以只
顧自己的感受,而忽略她的感受。她有她的處境,更有她的顧慮和煩惱。對!我要設法瞭解
她,為她解決煩惱。哈!那老子是否要向老聶他負荊請罪,求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原諒小
子我的冒犯呢?嘿!我說得不對嗎?為何你擠眉弄眼的,是否肚子痛?」
  卓狂生裝出個沒命表情。
  高彥終有所覺,轉頭一瞥,登是又驚又喜。
  嘟著小嘴兒站在他身後的小白雁,忍著笑坐到兩人對面,道:「我什麼都聽不到。來人!
肚子餓哩!有什麼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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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飛離開安玉晴寄居的靜院,踏足歸善園,心中舒暢多了。
  他雖然為自己定下幾乎沒有可能達至的目標,但至少有奮鬥努力的方向,生命因而也變
得有趣起來。
  對安玉晴他是有一份深刻的感情,包含了感激、敬慕和難以形容的男女微妙的關係。他
當然絕對不是移情別戀,對紀千千他是永不會變心的,可是男女間除了愛情,也可以有其他
吧!
  燕飛走上園內的小橋,倏地立定,輕鬆的道:「出來吧!」
  盧循現身在小橋另一端,雙目異芒大盛,兩眼不眨的盯著他,沉著地道:「今早我收到
天師的飛鴿傳書,著我向燕兄傳達一個口信。」
  燕飛心忖,要來的終會來,想躲也躲不了,暗歎一口氣,道:「盧兄請說!」
  盧循微笑道:「燕兄是聰明人,當猜到是什麼一回事,不過在我說出來前,卻想先領教
高明,看看燕兄是否真有挑戰天師的資格。這全是我個人自作的主張,與天師無關。」
  燕飛啞然笑道:「盧兄請三思而行,因我實有殺你之心,只是礙於你是傳口信的使者,
向你下毒手似乎有欠風度。可是如果盧兄肯這樣便宜我,我是絕不會放過殺你的機會。盧兄
請!」
  盧循現出疑惑之色,奇道:「燕兄竟不知我已練成黃天大法,要殺我可不是那麼容易。」
  燕飛淡淡道:「盧兄是什麼斤兩,我當然是一清二楚,否則令師怎肯於百忙中抽空來應
酬我?盧兄不是改變了主意吧?要動手就快,還有別的事等著我去做。」
  盧循出奇的沒有動氣,用神打量他,同時摧發真氣,如牆如堵的向燕飛平推過去。道:
「動手前,我想請教燕兄一件事。」
  燕飛運動體內的真陽真陰,盧循攻來的真氣不能影響他分毫,他就像在風暴裡的崇山峻
岳,屹然不動。道:「我會回答你哩!」
  「鏘!」蝶戀花出鞘。
  要殺練成黃天大法的盧循,只有一個辦法,就是逼他硬拚仙門訣,然後看他可以捱多少
劍。
  蝶戀花化作長芒,朝盧循電射而去。
  高手對決,開始時總會用硬拚的招數,以測探對方深淺,再定下進攻退守的戰略策術。
所以如果對手一上來便是硬碰硬的手法,怎都不會躲避,否則不但有失身份,還輸了氣勢,
且等於自認沒有硬拚的功力。
  燕飛正是利用此點,先在言詞上寸步不讓,故意激怒盧循,雖然不大成功,但也營造出
盧循不得不顯示點真功夫的氛圍,除非盧循是不要面子的人,否則怎都不能甫交戰便左閃右
避。
  如能殺死盧循,對天師軍會造成嚴重的打擊,對劉裕將非常有利。故而燕飛向盧循直言
有殺他之念,絕不是只在口頭上說說的。
  盧循果然雙目殺機大熾,全身道袍鼓脹,雙目紫芒遽盛,顯示他在剎那間把黃天大法提
至極限,同時腳踏奇步,衝刺而至,雙拳擊出。
  換過次一級的高手,會認為盧循是要右拳重擊劍鋒,另一拳則覷隙進擊,是為連消帶打
的招數。
  再次一級的,恐怕連對方出拳的先後次序也弄不清楚。
  但高明如燕飛,卻看破盧循此招乾坤暗藏,非如表面所見那麼簡單,因為他不但感應到
盧循的功力分佈,是以後至的左拳為主,且是留有餘力。
  燕飛心中暗讚,盧循確已得孫恩真傳,簡簡單單的一招,內中卻變化萬千,包含了誘敵
惑敵之計。
  蝶戀花原式不變,直搠過去,事實上已生出微妙的變化,緩了一線。
  盧循生出感應,喝了聲好,左拳忽然消失了,原來是寬大的袍袖往前卷揮,套著了拳頭,
右拳則往後疾收三寸。
  充盈勁氣的袍哦袖,後發先至的抽擊蝶戀花劍鋒。如他抽個正著,即使燕飛用的是仙門
訣,也要被他抽打得寶刃偏向一邊,如此盧循便可把勁力轉移往右拳,乘虛而入,重創燕飛,
至不濟也可以取得先手的優勢。
  燕飛冷喝一聲,蝶戀花於高速中生出變化,化前搠為橫挑,正中盧循來勢洶洶的寬袖袍。
  水火在劍鋒交擊,爆發仙門勁。
  「蓬!」
  出乎燕飛意料之外的,盧循的袖袍並沒有被太陽太陰兩股截然相反的真氣激爆炸成粉碎,
只是朝內塌陷,現出被包裹著的拳頭形狀,接著盧循渾體一震,斜飛而去,落往三丈外的一
叢竹樹旁。
  燕飛亦被他的反震之力,震得挫退半步,沒法乘勢追擊。
  「鏘!」蝶戀花回到鞘內去。
  盧循落地後仍退了一步,駭然道:「這是什麼功夫?」
  燕飛象沒有發生過任何事般,微笑道:「要知這是什麼功夫,回去問孫恩吧!盧兄確已
得黃天大法真傳,非常難得,」
  盧循此時臉上重現血色,顯示他有硬擋一招仙門訣的能力,雙目射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沉聲道:「我不得不承認燕兄有挑戰天師的資格,此戰就此作罷,如何?」
  燕飛心叫可惜,不過對方終是傳信使者,硬逼他動手怎都是有欠風度,除飛他是自動送
上門來。何況他更有深一層的考慮,盧循此時的功力猶在史仇尼歸之上,如果要殺他,必須
用仙門訣,如用至極限,真元上損耗肯定非常嚴重,且可能反傷己身,如此便更沒法和孫恩
速戰速決,好盡快趕返邊荒集。
  換句話說,要殺盧循絕非易事。所謂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只從盧循擋劍的這一招,
便知他走的是詭變多奇的路子,仿如滑不溜手的泥鰍,要拿著他的要害會是非常艱苦的事。
  燕飛從容道:「悉隨尊意。」
  盧循歎道:「雖然我和燕兄一向處於敵對的立場,但我對燕兄卻很欣賞。說出來燕兄也
許不相信,現在我最想的事,不是殺死燕兄,而是邀燕兄一起到酒館去,坐下來把酒言歡,
討論武學上的諸般難題。」
  又道:「事實上,自從我得天師傳授黃天大法,便終日沉醉於武道的天地裡,其它一切
似都變得無關重要。」
  燕飛訝道:「原來盧兄竟有此念,確令我大感意外,在我印象中,盧兄一向是冷血無情
的人,是那種為求成功,不擇手段者。」
  盧循正容道:「人總是人,自有其血肉和感情。燕兄並不是我,不會明白我們東吳本土
世族對晉室的仇恨。不說廢話了,天師著我向燕兄傳言,天師會在太湖西山的主峰縹緲峰等
待燕兄十天,請燕兄如期赴約。」
  燕飛點頭道:「我知道哩!」
  見盧循欲言又止,微笑道:「盧兄心中有甚麼疑問,儘管說出來,看我會否回答。」
  盧循登時敵意全消,欣然道:「首先要多謝燕兄好意。我想問的是燕兄與天師第二度決
戰時,究竟發生過什麼事?天師歸來後像變成另一個人似的,對天師道的事從此袖手不理。」
  燕飛困難地道:「我該怎麼答你?可以這樣說吧!在機緣巧合下,決戰未分出結果前便
結束了,但令師卻意外的知道了成仙成聖絕非是癡心妄想,也可以說令師是忽然悟通了至
道。」
  盧循呆了一呆,然後施禮道:「多謝燕兄指點。」
  然後立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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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情者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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