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易《邊荒傳說》卷十三
第四章 生離死別
    
  燕飛於自己的靈覺有進一步的瞭解。
  對紀千千的感應,大概可分為肉身的感應和精神的感應。前者近乎一種靈銳的觸感,受 
到距離的限制,就像犬隻可憑氣味尋人,他則憑異乎常人的觸感察覺到紀千千肉身的所在。 
奇怪的是這種觸感只對紀千千有效,例如他便沒法在這時刻,感應到慕容垂或任何其它人的 
位置。
  可能因為他和紀千千的熱戀,令他們之間建立起微妙的聯繫。
  精神的聯繫雖然會因距離遠近而遞減或增加,基本上並不受距離的限制,那是心靈的連 
結,受到雙方精神狀態直接的影響,且非常損耗心力。以心傳心是有代價的。
  燕飛金丹大法全面展開,精氣神不住提升,凝視在下游逐漸清晰的三點光芒。
  慕容戰、屠奉三和拓跋儀亦蓄勢以待,靜候敵人經過腳下河道的關鍵時刻。
  假若一擊不中,他們不單要坐看慕容垂帶紀千千主婢離開邊荒,可能還要賠上性命。
  百多名拓跋族的戰士伏在岸旁彎弓搭箭,準備對敵艦迎頭痛擊。
  在燕飛四人身後十多步處有四名戰士,每人手上提著一截粗如手臂、長約兩尺的樹幹, 
擺出投擲的姿態。
  此時三艘敵艦已清晰可見,借風力和槳力迅速接近。敵船靠貼西岸行駛,如此縱然駛過 
伏擊點,最近的距離也在三十丈開外。
  以燕飛的本領,即使從高處躍下,橫跨十多丈的空間已非常了不起,三十多丈是想也不 
用想。
  幸好他們有御空而行的飛行工具,就是燕飛沒辦法可想下想出來的「飛木」。
  他們經過反覆練習,在手力身法各方面加以改良,證實是可行之計。
  屠奉三向身後四名持「飛木」的戰士打出手勢,著他們運功蓄勢。任何錯失,其後果都 
是他們負擔不起的。
  敵艦迅速接近,四人同時蹲下身子,防範在船上燈火照耀下,被敵人先一步察覺他們的 
存在。
  他們最大的優勢,是慕容垂肯定猜不到於蜂鳴峽布下的天羅地網被看破,伏擊是在蜂鳴 
峽前進行。
  敵艦不住接近。
  燕飛沉聲道:「仍是中間那條船。」
  慕容戰深吸一口氣道:「登船後隨機應變,燕飛你甚麼都不用理會,只管救人。」
  拓跋儀插話道:「即使我們有人被殺,也不要理會。」
  屠奉三雙目精芒閃爍,道:「我們會於最短的時間內,造成對方重大的傷亡。」
  慕容戰冷然道:「來哩!」
  領頭的船駛至眼下。
  拓跋儀打出手勢。
  四人同時彈起,後方戰士運力擲出木干,準確無誤地橫飛至四人腳下,他們齊探右足, 
踏上飛木,像仙人乘雲般移離崖岸,往位於中間正逆水駛上來的敵艦騰空而去,快如流星。 
  眾戰士百多支勁箭投空射去,把三艘船籠罩其中,目標不是敵人,而是對方掛遍全船的 
風燈。
  燕飛一方面提氣輕身,另一方面把真氣輸入飛木去,登時超前而出,領頭往目標敵艦投 
去。
  迅忽間他們橫過二十多丈的空間,駕臨敵艦右舷上方七、八丈處。
  燈火倏滅。
  風燈紛被射中,光芒驟減。
  敵人未及反擊,第二輪勁箭已往三艘敵艦射去,目標再不是燈火而是人。
  燕飛一聲長嘯,腳下用勁,飛木變成暗器,朝正驚覺抬頭朝自己瞧來的敵人沒頭沒腦的
撞 去。
  「鏗」!
  蝶戀花出鞘,化作芒團,遊走全身地往甲板上的敵人投去。
  慕容戰等三人先後射出飛木,追在燕飛身後投下敵艦。
  成功失敗,將在眨眼間的高速內決定。
  各人均全力出手,毫不留情。
  「錚錚縱縱」,兵器交擊聲不絕如縷,燕飛落在船首處,硬把三敵震開,還重創對方一 
人。
  心中大懍,慕容垂親兵團的實力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強橫,他本以為可令三人全體受 
傷,卻給對方兩人險險擋格,只能創傷其中之一。
  燕飛毫不停留,一個翻騰,來到敵艦艙房的上方,同時掌握到整個形勢。
  過百敵人正從四處趕來,對付他們四個入侵者。
  屠奉三、慕容戰和拓跋儀各自為戰,大開殺戒,力圖為他製造混亂的有利形勢。不過敵 
方人人武功高強,且戰鬥經驗豐富,又有組織,縱是如此猝然受襲,仍能奮起頑抗。
  己方戰士仍箭如雨下,射往頭尾兩艘船,以牽制敵人,射出的全是十字頭的火箭。
  「何方小兒!竟敢來惹我慕容垂!」
  漫空精芒,往正落下的燕飛射來。
  天地倏生變化,一切像緩慢下來,任何一個簡單的動作,均要付出比先前多上數倍的真 
氣,方能保持流暢和連續。
  慕容垂的北霸槍已把他燕飛鎖准,不愧為胡族的第二高手,縱然在如此混亂的形勢裡, 
仍能絲毫無誤地掌握他們突襲救人的戰略,看破是由燕飛入艙救人,使他們擬定由屠奉三緊 
纏慕容垂的計劃落空。
  慕容垂的一槍是不能不擋,可是如若給慕容垂纏上,慕容垂的親衛高手一旦守穩陣腳, 
他們將沒有人能生離穎水。
  成功的唯一方法,是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劫人逃走。
  無數精芒,暴雨般從船尾方向衝擊而來,威武如天神的慕容垂頭上黑髮根根豎舞,額上 
鋼箍閃閃生光,全身衣衫飄揚,確有力拔山河的懾人氣勢。
  隨著他迅速的接近,壓力愈是沉重。若換過金丹大法初成之前,能否招架得住他如此毫 
無保留的全力一擊,仍是未知之數。
  蝶戀花化作一道彩虹般的異芒,劍嘯聲填滿船上的空間,破空向北霸槍迎去。
  暴喝聲有如驚雷般在槍劍交擊前於左舷處響起,屠奉三斜標而起,左肩和右足正淌著鮮 
血,顯示他是拼著受傷從敵人的重圍脫身,以攔截慕容垂,從而也可見戰況的激烈和凶險。 
  果然燕飛感到壓力大減,以慕容垂之能,也不得不留下幾分餘力,應付屠奉三的奪命劍。 
  四周叱喝連聲,數道人影竄上半空,分別追擊燕飛和屠奉三,不過都慢了一線,看身手 
該是八傑級的親衛高手。
  穎河殺氣瀰漫,戰火遍處。
  前後兩艘船均多處起火,三艘艦船仍繼續行駛,力圖遠離岸上箭矢的嚴重威脅。
  一切迅快至沒人有餘暇去思索。
  「噹」!
  蝶戀花變化三次,成功砍中北霸槍槍鋒。 
  一股強大至使人撕心裂肺的勁氣沿劍入侵,燕飛暗叫僥倖,如非屠奉三拚死從旁截擊,
讓 功力不在孫恩之下的慕容垂用足全力,肯定可把自己震返船頭,而他們的救人大計將告
冰消 瓦解。
  「颼!颼!」
  兩枝長槍從船頭方向往他擲來,勁道十足,直取他背心要害,時間拿捏得無懈可擊,只
要 他被慕容垂一槍擊得往後拋退,兩槍將同時貫背而入。
  燕飛在平時情況下,肯定有足夠實力化解慕容垂入侵的氣勁,只須循勢後退,再運功化 
解,落地前可回復過來。
  現在的形勢卻絕不容許他這般做,在他澄如明鏡的靈台更現出救千千主婢的唯一契機, 
錯過了將永遠錯失機會。
  燕飛猛地噴出口鮮血,體內真氣與慕容垂入侵的真氣在體內經脈硬拚一記,雖強把慕容 
垂的氣功硬排出體外,其震盪力亦令他立即負傷。
  同時他不往後移、反往下墮,蝶戀花施出精妙絕倫的劍式,挑上刺空的兩把長槍,帶得 
兩槍加速改嚮往被震退的慕容垂投去。
  足著艙頂時,燕飛整個人撲附過去,然後似游魚般滑至艙頂邊緣處,幾乎是貼著船艙的 
外壁滑下去,投往他感應到千千所在處的艙窗。 
  仍在凌空當兒的慕容垂看得雙目差些兒噴火,卻是無從攔截,因為前方不單有兩槍破空 
刺來,最要命是屠奉三正人劍合一,不顧生死的狂攻而至。即使在單對單的情況下,要應付 
屠奉三凌厲老辣的劍法已不是易事,何況剛與燕飛全力硬拚,體內血氣未復,更要應付燕飛 
借飛槍施襲的奇招。
  慕容垂狂喝一聲,使個千斤墮,往下方驟降數尺,方一槍往屠奉三捅去。
  屠奉三橫劍擋格,迎上對方含怒出手的一槍,同時發出尖嘯,通知慕容戰和拓跋儀功成 
身退。
  慕容戰和拓跋儀均陷入苦戰之局,敵方不但身手高強,更進退有序,於站穩陣腳後,發 
揮出聯戰的組織精神和高效率,壓力不住增加。處處都是刀光劍影、盾擋矛擊,十多個照面
下 來,兩人已多處負傷,再捱不了多久。
  慕容垂的親兵團確是名不虛傳。
  此時聞得屠奉三的撤退訊號,齊叫來得及時,又齊往右舷方向殺去。
  「噹」!
  屠奉三給慕容垂掃得整條握劍的手,從指尖酸麻至胳膀,暗叫厲害,借勢往東面河面投 
去。
  慕容垂亦被屠奉三功力十足的反震之力,震得落往船尾方向,空有蓋世神功,卻沒法及 
時阻截燕飛。
  「砰」!
  燕飛破窗而入,毫不猶豫一把抄起昏睡在床上的紀千千。
  兩名敵人破門而入,手上馬刀兜頭兜臉往他砍來。
  燕飛知道時機稍縱即逝,那敢猶豫,蝶戀花化作重重劍芒,一手挾著紀千千,破入兩敵 
間刀光中唯一空隙破綻處。
  兩敵向房門濺血拋擲,累得在走廊欲衝進來的敵人駭然下避往兩旁。
  燕飛人劍合一地踏著敵人屍體衝出,兩旁儘是如狼似虎的敵人,兵器齊往他身上招呼, 
幸好全慢了一線。
  「砰」!
  燕飛撞破對面的房門。
  房內空無一人,燕飛心中叫苦。
  小詩究竟給關在哪個房間呢?三、四名敵人搶進房內。
  燕飛暗歎一口氣,摟著紀千千穿窗而去。 
  屠奉三是第一個脫離險境的人,向著十多丈的高空往河面投去。
  岸上的己方戰士早蓄勢以待,立即擲出另一根飛木,旋轉著飛至屠奉三的降落點。屠奉 
三心叫來得好,足尖點正飛木,就那麼借力投返東岸。
  接著慕容戰和拓跋儀從船舷拔身而起,追在屠奉三後方,兩塊飛木從崖上投下,讓他們 
踏足借力,一切配合得天衣無縫。
  窗框碎裂,燕飛挾著紀千千,活像從艙壁鑽出來般,炮彈似的勁射出來。
  崖上戰士齊聲歡呼。
  倏地「嘩啦」水響,歡呼變為驚叫。
  慕容垂帶著漫空水珠從河水裹射出來,手持北霸槍攔在燕飛前方。一槍刺出,大有一夫 
當關,無人可越雷池半步氣吞河獄的威勢。
  屠奉三此時剛立足岸崖,以他的老練和冷靜,一時也看得目瞪口呆。
  慕容垂竟能於失勢的一刻,立即判斷出燕飛能救出紀千千,並猜到燕飛的逃走路線,故 
由船的另一邊投水,再從船底潛到這邊來,把燕飛截個正著,並施盡渾身解數,誓要把輸去 
的連本帶利贏回來。
  沒有人能向燕飛施援,在這情況下,亦沒有人可以插手,更不敢向任何一方發箭,因怕 
誤傷自己人。
  此事發生得實在太突然和迅快,沒有人來得及作適當的反應。
  誰都確信燕飛已全然落在下風。
  燕飛卻是唯一預知慕容垂會從水裹鑽出來突襲的人。在破窗而出前,他感覺到水內有一 
股熟悉的殺氣,清楚掌握到慕容垂正依附在下方的船底處,蓄勢待發。
  紀千千的嬌軀微顫一下,似是正在回醒。 
  燕飛一個動作,紀千千依附到他背上,穿窗平射而去。
  所以當慕容垂在前方離水面丈許處持槍攔截,燕飛是唯一曉得慕容垂將徒勞無功的人。 
  燕飛哈哈一笑,單掌拍出,勁氣擊打水面,就那麼借力改向,疾升四、五丈高。
  慕容垂一槍刺空,真氣不繼,氣得雙目噴火的沉回水裹去,激起漫空水花水珠。
  拿著飛木的戰士由大驚變為大喜,手中飛木脫手擲出,直奔開始回落的燕飛腳下。
  慕容戰和拓跋儀已落在崖上,齊聲叱喝吶喊為燕飛打氣。
  成功失敗,就是看這剎那間的功夫。
  燕飛一手反摟背上的紀千千,回復頭上腳下的姿勢,右足伸探,準確無誤地點往己方擲 
來的飛木,惹得崖上爆起另一陣的喝采歡呼。 
  「呵」!
  紀千千終於醒來,睜開美眸,不能置信地發覺自己正在燕飛背上,而燕飛則在艦隊和崖 
岸中間的高空,穎水便在下方由北而南地滾流過邊荒。
  燕飛的聲音在她耳邊道:「小詩在哪裡?」 
  紀千千嬌軀劇顫,完全清醒過來,一手摟著燕飛的熊腰,急道:「在後面那艘船上。」 
  燕飛道:「我先把你送回岸上去。」
  足尖點在飛木處,內力新生,真氣送入紀千千體內。
  紀千千曉得他要把自己擲回崖岸,再去救詩詩,不知是驚是喜時,岸上驚呼四起,屠奉 
三的聲音大喝道:「小心下方!」
  燕飛也大吃一驚,就在慕容垂沒入處,一股水柱捲旋而起,速度驚人至極點,後發先至 
地朝他踏飛木的腳斜衝而來。
  今次輪到敵方發出震盪整個河岸上空的喝采聲。
  燕飛別無選擇,不但無法依計先把紀千千送回岸上,再去救人,且稍有失誤,勢將墮往 
河水裡,猛一咬牙,腳下用勁,飛木急旋而下,迎上慕容垂貫滿真勁的水柱。
  「蓬」!
  飛木旋轉著撞上水柱,登時水花四濺,長達尺許的飛木不停的因破碎而減少,卻成功把 
水柱破壞,蔚為奇觀。
  燕飛同時背著紀千千一個翻騰,往岸崖投去,不過誰都看出他因要分出力道應付慕容垂 
的水擊,故力道不足,落點離岸崖尚差七、八丈。
  慕容戰一手搶過身旁戰士的飛木,往水面擲去。
  燕飛往下斜飛,於離水面半丈許處,點往慕容戰投來的飛木,正要發力,慕容垂從水內 
標射出來,北霸槍直擊飛木。
  岸上船上鴉雀無聲,人人呼吸頓止,只能頭皮發麻地看著兩大頂尖高手在河上為爭奪紀 
千千交鋒。
  燕飛人急智生,蝶戀花下掃,先慕容垂一步擊中飛木。
  飛木應劍改嚮往慕容垂面門猛撞過去,而燕飛則借劍劈飛木的些許震力,帶著紀千千往 
岸崖下的石灘橫掠而去。
  慕容垂一聲長笑,張口吹出一股勁氣,撞得飛木側飛開去,如影附形的追在燕飛後方半 
丈許處,與燕飛一先一後的投往崖岸下的水邊亂石。
  屠奉三、慕容戰和拓跋儀莫不蓄勢以待,只要燕飛能抵達石灘,立即撲下施援,最理想 
當然是借圍攻之力,殺死慕容垂。
  三艘敵艦借槳力往東岸靠近,艦上敵兵齊彎弓搭箭,以防止慕容戰等投往下方石灘。
  形勢緊張至極點。
  燕飛心中暗歎,感到慕容垂速度正不住增加,北霸槍已把他鎖定,在氣機感應下,若自 
己只一意逃走,肯定沒望踏足實地。忙使個千斤墜,落往在河水冒出來的一塊大石處,離石 
灘尚有三丈多的距離。
  「噹」!
  燕飛反手一劍,重重砍在慕容垂槍頭處。 
  慕容垂借力橫飛,投往上游丈許處另一方 從水裡冒出來的巨石上,槍尖遙指燕飛。一
時 成對峙之局。
  仍然沒有人能插手戰局。
  燕飛雙足穩立石上,另一手摟著紀千千,讓她立好。
  決戰一觸即發,沒有人敢發出半點聲息。 
  紀千千別頭瞥一眼載著小詩那艘戰船,俏臉現出堅決的神情。嬌呼道:「不要打哩!」 
  人人均為之愕然,只有慕容垂和燕飛明白她這句話的含意。
  慕容垂臉上現出羞慚之色,把北霸槍收往背後,歎道:「以這樣的方式令小姐留下,實 
是情非得已,希望小姐體諒戰爭從來都是不擇手段,勝者為王。」
  慕容戰等明白過來,知道問題出在小詩身上。
  燕飛的蝶戀花無力地下垂,他呆瞧著紀千千,嘴唇顫動,卻說不出話來。
  紀千千現出淒然欲絕的神色,湊到燕飛耳旁輕輕道:「不論你們誰勝誰負,對千千均是 
難以承受的打擊。你死了,千千不能獨活,可是若死的是慕容垂,他的手下定會殺詩詩洩憤。 
詩詩現在肯定給嚇死哩!只有我回去才能保護她。」
  燕飛平復下來,木然點頭。
  紀千千續道:「先收復邊荒集,再來救我。若天下間有一個人能擊敗慕容垂,那個人就
是 你燕飛,因為我是你最佳的探子。我們的身體雖然分開,可是我們的心卻永遠親密地連
接起 來。燕郎,你千萬要振作起來,那我們將來還有相見之日,千千去哩!」
  說罷騰身而起,投往只在三丈許外最接近的戰艦。
  慕容垂收回投向紀千千背影的目光,點頭道:「燕飛你不負邊荒集第一劍手的威名,希 
望將來還有領教尊駕劍術的機會。」
  一聲長嘯,追在紀千千身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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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情者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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